详情

第6章 它是三日眠

满屋子的幕僚和大夫都愣住了。


这个杀伐果断的人,真的是那个在龙椅上坐了三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傀儡皇帝吗?


沈言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转身看向太医令:“九转还魂草的事,除了你们太医院,还有谁知道?”


太医令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回陛下,此事只有臣和两位院判知晓,臣等绝未外传。”


“很好。”沈言说,“如果消息泄露出去,朕唯你是问,现在,你们都出去。”


屋内的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言所有的冷静和强硬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转过身,面对着床上的萧衍之,慢慢地蹲了下来,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肩膀在轻轻发抖。


系统第一次没有说任何话。


过了很久沈言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着萧衍之苍白的脸,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道蹙起的褶皱。


“你知道吗。”沈言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他,“你是我见过最笨的人,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累的,明明可以不用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明明可以稍微依赖一下别人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当然,你可能觉得我不算‘别人’,在你眼里我大概就是个花瓶,放在龙椅上好看用的,但我告诉你萧衍之,我不仅好看,我还有别的用处。”


他握紧萧衍之的手,将那只大手包在自己两只手心里,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指节。


“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沈言没有回宫,他让人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萧衍之床前,一夜没有合眼。


每隔半个时辰,他就让太医令进来诊一次脉,确认毒素没有进一步扩散。


天快亮的时候,萧衍之忽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烙铁,沈言亲自打了冷水来给他擦身降温,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


福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劝道:“陛下,您先回宫歇息吧,这里交给奴婢们。”


“不用。”沈言头也没抬,把浸了冷水的帕子拧干,轻轻覆在萧衍之额头上,“朕就在这里。”


好感度:48。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时候,萧衍之的烧终于退了。


沈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进椅背里,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地涣散。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沈言猛地睁开眼,床上的人依旧是昏迷不醒的,但那只手确确实实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扣进了他的指缝间。


沈言低头看着那只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


好感度:50。


系统说:“恭喜宿主,好感度突破50大关,解锁成就……”


沈言没有听清系统后面说了什么,他靠在椅背里,握着萧衍之的手,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阳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床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昏迷中的摄政王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沈言是被一阵压低的争吵声吵醒的。


“陛下龙体为重,若是累垮了,摄政王醒来我等如何交代?”


“闭嘴,让他睡。”


后四个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言的意识还泡在浓稠的睡意里,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得过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指节交缠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萧衍之靠在床头,半坐半躺,脸色依旧苍白,他低头看着沈言,目光复杂得让人读不懂,而他的手,正牢牢地握着沈言的手。


沈言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他上上下下把萧衍之打量了三遍,目光从他苍白的脸看到他肩头重新包扎过的绷带,再看到他青紫的嘴唇,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醒的?太医来看过了吗?毒清了吗?还疼不疼?”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萧衍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沈言后背发毛,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的领口大敞着,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大概还有趴在床边睡出来的红印子。


他默默地抽回手,试图挽回一点形象:“那个……臣昨晚担心王叔安危,一时情急……”


“光着脚。”萧衍之忽然开口。


沈言低头一看,两只脚丫子赤裸裸地踩在地上,脚趾因为尴尬而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从龙床上跳下来就没穿鞋,一路狂奔到摄政王府,脚底板大概磨破了,但刚才太紧张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臣没来得急。”他干巴巴地说。


萧衍之的目光从他光裸的脚踝一路移到他皱巴巴的龙袍上,再移到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最后落在他因为睡眠不足而泛着青黑的眼睛上。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床边矮柜上的一盏温水,一饮而尽。


“太医看过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毒已无大碍,剩下的只需静养。”


沈言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九转还魂草还没到,你的毒怎么可能……”


“臣中的不是千日醉。”萧衍之打断他,“那刀上的毒叫‘三日眠’,名字吓人,其实只会让人昏睡三天,刺客故意在刀上淬了千日醉的残液,混淆气味,让太医误判。”


沈言愣住了。


“刺客是故意的。”沈言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仅要杀你,还要制造恐慌,千日醉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朝中必然大乱,他就可以趁乱……”


“陛下聪慧。”萧衍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刺客已被抓获,是北境匈奴派来的死士,臣的人已经在审了。”


沈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忽然觉得很生气,不是对萧衍之生气,而是对这个世界生气。


被人刺杀,中毒昏迷三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冷静地安排善后,这个人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吗?


“萧衍之。”沈言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怎么办?”


萧衍之抬眼看他。


“你死了,这个朝廷怎么办?边境的军队怎么办?那些指望着你活着的人怎么办?”沈言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会有一个人……”


他猛地住了嘴,现在还不能说,好感度才50,萧衍之对他的好感可能还只是“有点在意”的程度,贸然说出那些话只会把人吓跑。


沈言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会有一个人会很难过”吞回肚子里,换了一个更安全的说法:“会有很多人难过。”


萧衍之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一瞬。


好感度:52。


“臣知道了。”萧衍之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伸出手,将沈言放在膝盖上的手重新握住了。


动作很慢,像是给了他足够的拒绝的时间,但沈言没有动,任凭那只大手覆上自己的手背。


“陛下。”萧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臣不在的这三日,朝中可有人为难陛下?”


沈言摇了摇头。


这倒是实话,萧衍之中毒昏迷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朝中确实有人蠢蠢欲动,但沈言当天夜里就下了“封城令”,第二天一早又以皇帝的身份亲自主持了朝会。


他坐在龙椅上,用那双还没消肿的眼睛扫视群臣,声音不大但条理分明地把所有政务安排得妥妥当当,哪些事等摄政王醒来再议,哪些事他现在就能定夺,哪些人该干什么活,一项一项说得清清楚楚。


满朝文武看着这个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年轻皇帝,集体失语了。


“兵部右侍郎陈谦昨日在朝会上提议,趁摄政王养病期间重新调整禁军编制。”沈言若无其事地说,“臣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说等王叔醒了再议。”


萧衍之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陈谦是朝中出了名的墙头草,这个时候提出调整禁军编制,打的什么算盘不言而喻。


沈言没有当场否决,而是把皮球踢回给“等摄政王醒来”,既没有得罪人,又没有让陈谦得逞,分寸拿捏得极其老练。


“陛下做得很好。”萧衍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赞赏。


沈言被他这一句“做得很好”说得耳尖又红了,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萧衍之看着他的耳朵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视线。


好感度:54。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快穿:攻略的就是男主角

封面

快穿:攻略的就是男主角

作者: 拒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