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他和萧衍之单独相处时,好感度都会涨一点,不多,只有三到五点。
但只要萧衍之离开超过半天,好感度就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暂停键。
“系统,这不合理。”沈言趴在御书房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的一株石榴树,“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有好感,不见面的时候应该会想念,想念本身就会让好感度增长才对。”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那是正常人的心理机制,萧衍之的大脑已经被权力和责任重新编码了,他的情感处理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对他来说,‘想念’是一种需要被压制的多余情绪,就像他在廊下停留的那十秒钟一样,他会本能地把这些东西掐灭。”
沈言皱了皱眉:“你是说,他在主动压制对我的好感?”
“不是主动压制,是习惯性压制,过去八年,他压制了所有与‘效率’无关的情绪,愤怒,恐惧,悲伤,喜悦,爱慕,全部被归类为‘干扰项’,这不是针对你,这是他活下去的方式。”
沈言沉默了,他重新翻看了一遍原著剧情,发现系统说的是对的,萧衍之的人生轨迹简直是一部自我阉割的教科书。
十六岁上战场,第一天就目睹了三千同袍被敌军屠杀,他没有哭,第二天提着刀冲进敌营砍了十七颗人头。
十八岁父亲战死,他接到讣告的时候正在沙盘上推演战局,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怀里,继续推演。
二十岁被封大将军,整个军营都在欢呼,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点将台上,只说了一句“明日卯时集合”。
这个男人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把所有的感情都锁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箱子里,钥匙扔进了万丈深渊。
“所以我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他喜欢上我。”沈言慢慢地说,“我还要帮他找到那把钥匙。”
系统难得没有毒舌,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沈言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沈言猛地从龙床上坐起来,冕冠都没来得及戴,披头散发地冲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他的贴身太监福安,一张老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说:“陛下,摄政王……摄政王他……”
“他怎么了?”沈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摄政王昨夜在宫中议事,回府途中遇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刺客的刀上淬了毒,摄政王至今昏迷不醒!”
沈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把抓住福安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人在哪?”
“在、在摄政王府……”
沈言已经跑了出去,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龙袍只披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在身后拖得老长,头发散了一肩,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萧衍之中毒了,昏迷不醒。
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宿主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的身份是傀儡皇帝,大半夜光着脚冲出皇宫会引发政变的!”
“去他妈的政变!”
沈言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他从寝殿一路狂奔到宫门口,沿途的值夜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皇帝陛下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
“开宫门!”沈言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侍卫们面面相觑,跪了一地:“陛下,夜开宫门需要摄政王的手令。”
“朕就是皇帝!朕说的话就是手令!开宫门!”
侍卫统领犹豫了一瞬,对上沈言那双通红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咬牙挥手:“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缓缓打开,沈言一头扎进夜色里。
摄政王府离皇宫不过三条街,沈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不敢停,怕一停下来腿就会软,一软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冲进摄政王府大门的时候,满院子的人都惊呆了。
没有人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府中的侍卫、丫鬟、仆从齐刷刷跪了一地,沈言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内院,一脚踹开了萧衍之寝室的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药气弥漫。
萧衍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左肩处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
沈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床边,膝盖一软,跪在了床榻前。
“萧衍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给我醒过来。”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沈言伸手握住萧衍之的手,那只手大而修长,骨节分明,但此刻却冷冰冰的。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
好感度:45。
系统轻声播报,但沈言没有听到。
“毒查出来了吗?”沈言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屋内的一众大夫和幕僚。
为首的太医令战战兢兢地答道:“回陛下,刺客刀上淬的是‘千日醉’,产自南疆,中毒者会陷入深度昏迷,若七七四十九日内不能服下解药,便再也不会醒来。”
“解药呢?”
太医令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颤:“千日醉的解药配方臣等已经推演出来了,但其中有一味‘九转还魂草’,只生长在南疆瘴气最深的幽谷之中,中原并无此药,臣已派人日夜兼程赶往南疆,但来回最快也要一个月。”
沈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月,而萧衍之只有四十九天,路上但凡出一点差池,一切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松开萧衍之的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屋内的人,说道:“传朕旨意,即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严禁任何人进出,刺客既然能混入宫中行刺,说明他背后有人,在摄政王醒来之前,京城只许进不许出,挨家挨户搜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