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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笔带过的过去

沈言当了三天尽职尽责的傀儡皇帝。


每天早朝坐在龙椅上当人形背景板,下朝后回御书房翻翻闲书,偶尔批两本不痛不痒的折子。


比如某地进贡了一批荔枝该如何分配,比如皇家园林的修缮款该从哪个库房出,真正重要的政务,萧衍之连折子都不会送到他面前。


沈言也不急,他花三天时间把这具身体的记忆彻底梳理了一遍,又让系统把原著剧情从头到尾传给他。


大梁朝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萧衍之之所以能权倾朝野,不仅仅是因为他手握兵权,更因为先帝临终前亲手将他封为摄政王,托他辅佐当时年仅十九岁,毫无根基的太子。


换句话说,萧衍之的权力是合法的,甚至可以说是先帝亲自盖章认证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权臣,如果权力是靠篡夺得来的,那他对皇帝的态度多半是心虚加防备。


但萧衍之的权力是合法继承的,他根本不需要心虚,他对沈言的态度就只剩下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好感度初始值只有15。”沈言靠在御书房的美人榻上,翘着二郎腿啃一个苹果,“他不是讨厌我,他是根本懒得理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摆在龙椅上的花瓶,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反正别碍事就行。”


系统的声音冷冷飘来:“宿主对自己的定位非常精准,令人感动。”


“你能不能夸我一句?”


“等你把好感度刷到50再说。”


沈言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铜盆里,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的日程呢?”


“下午摄政王要进宫向您汇报春闱的录取名单,这是每年的惯例,名义上是请皇上御批,实际上名单早已定好,您只需要点头即可。”


“又是走过场?”沈言摸了摸下巴,“那我今天得想个办法,让这个过场走得不太一样。”


系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宿主,我建议你不要操之过急,上次在御书房你已经在崩人设的边缘试探了,傀儡皇帝不该……”


“傀儡皇帝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对吧?”沈言打断它,笑容狡黠,“但你说过,萧衍之是‘从不做多余的事’的人,你猜,一个从不做多余事的人,为什么忽然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系统沉默。


“因为他的舒适区被打破了。”沈言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慢悠悠地朝殿外走去,“一个人如果习惯了某种模式,忽然有一天模式被打破了,他就会开始注意那个打破模式的人,一旦他开始注意,好奇就产生了,好奇是比好感更强大的武器,因为好感可以被压抑,好奇不会。”


系统又沉默了三秒钟:“宿主,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猜。”


“骗子?”


沈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惊起檐角栖息的一群白鸽。


春日的午后,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盛,沈言让人在花树下摆了一张小案,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有戴冕冠,只用一根白玉簪将头发束起。


萧衍之踏入御花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花树之下,年轻的皇帝半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低头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瓣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萧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感度:30。


沈言听到脑海里系统的播报,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迎上萧衍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王叔来了。”他放下笔,语气随意而亲切,“臣闲来无事,正在练字,王叔若不急着走,不妨看看臣写得如何?”


萧衍之走到案前,垂眸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字,瞳孔微微一缩。


纸上写的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萧衍之前几日提出的西北军务方略,增兵三万,调粮四十万石,赵牧挂帅,周慎监军,每一条都写得工工整整。


但真正让萧衍之意外的是,在每一条下面,沈言都用小字写了自己的思考。


“增兵三万,西北边境共五处关隘,平均每处增兵六千,但玉门关地势最险,是否应适当倾斜?”


“粮草四十万石,按每人每日两升算,可供三万大军约六到七个月,若战事延长,后续粮草需提前筹备。”


“赵牧善攻不善守,周慎善谋不善战,二人性格互补,但需明确权责,以免相互掣肘。”


萧衍之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意外,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言脸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这些……”萧衍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陛下是从何处想到的?”


沈言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设防的坦诚:“我虽然不懂军务,但我会算术,这些不过是简单的加减乘除,王叔折子上写的那些数字,我一个一个算过去,就觉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对,当然也可能是我想错了,王叔别见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微微泛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萧衍之,带着一种想要被认可的期待。


萧衍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他执政八年,征战沙场六年,朝堂上没有人敢跟他对视,府中幕僚在他面前都是低眉顺眼。


“玉门关确实需要更多兵力。”萧衍之听到自己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柔和,“但不仅是兵力的问题,玉门关的城防年久失修,若要增兵,必须先加固城防,臣已在筹备此事。”


沈言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了,双手撑在案上,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王叔打算怎么修?是加高城墙还是增筑瓮城?臣看过前朝的《边防志》,玉门关的地基是砂石层,如果增筑瓮城,地基可能需要重新夯筑……”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耳尖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他缩了缩肩膀,垂下眼睛,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我多嘴了。”


萧衍之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感度:35。


“陛下说的不错。”萧衍之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玉门关的地基确实是砂石层,增筑瓮城需要重新夯筑地基,耗费的工时和银两都比普通关隘多三成,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提出修缮,不是想不到,是不舍得。”


沈言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了,但这一次他克制了很多,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白牙。


“那王叔舍得吗?”他问。


萧衍之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意外的话:“为了边境百姓的安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萧衍之看到沈言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沈言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案上的宣纸,但萧衍之分明看到那双垂下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好感度:38。


系统在沈言脑海里炸开了锅:“好感度38!宿主你刚才的演技简直出神入化,我以为你真的要哭了!”


沈言在心里冷笑一声:“谁说是演技?”


系统瞬间哑了。


沈言确实没有演,当萧衍之说那句“为了边境百姓的安危”的时候,他忽然想到这个男人的一生,十六岁上战场,二十岁封大将军,二十四岁受封摄政王,此后四年,一边处理朝政一边应对边境战事,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场面话,也不是漂亮话,而是他真正相信的东西,是他用血肉之躯践行了十几年的信念。


沈言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感受是什么,但心脏确实猛地抽了一下,眼眶也确实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萧衍之笑了笑。


“王叔。”他说,“春闱的名单,我想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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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攻略的就是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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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攻略的就是男主角

作者: 拒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