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巧妙，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最后又把决定权完全交还给萧衍之，既展现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又没有越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衍之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轻轻“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淡淡道：“赵牧确有才干，但性格刚烈，不擅与朝中各部周旋，粮草调拨牵扯户部、兵部、太仆寺三方，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臣拟派兵部侍郎周慎为监军，全权统筹后勤。”

沈言眼睛一亮，这个反应是真心的，不是因为攻略任务，而是因为萧衍之这个安排确实高明。

赵牧能打仗，周慎能协调，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王叔思虑周全。”沈言由衷地说。

萧衍之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好感度：21。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沈言脑海里响起：“好感度21，宿主，您刚才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严重失误，表情太过于生动，不符合傀儡皇帝的人设。”

沈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好感度怎么还涨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可能是因为过于生动的表情比虚假的畏惧更让人意外，但请宿主注意，这种意外只能使用有限次数，滥用会引发目标怀疑。”

沈言没理它，继续看着萧衍之。

他发现这个摄政王其实并不是完全的冷漠无情，在萧衍之做出那个高明的安排时，他分明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长久以来独自承担一切的孤独。

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铜墙铁壁，但在这间安静的御书房里，在他以为那个懦弱的小皇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时候，那层铁壁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沈言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接到的攻略任务，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任务的意义不仅仅在于钱。

“王叔。”沈言忽然开口，“西北战事吃紧，王叔操劳国事，也要注意身体，臣看王叔眼下略有青黑，可是昨夜又批折子到深夜？”

御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上一次更长，萧衍之的目光重新落在沈言身上，那双黑眸里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松动。

但只是一瞬，那些情绪就全部被收拢回去，萧衍之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微微躬身：“臣无碍，若无他事，臣告退。”

他转身大步离去。

沈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御案上。

“好感度多少了？”

“25。”

“涨了10点！”沈言喜形于色。

系统冷冷地说：“不要高兴得太早，25到50是一个门槛，50到80是另一个，80以上每一点都难如登天，而且……”它顿了顿，“宿主，萧衍之出门之后，在廊下站了大约十秒钟，没有动。”

沈言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在你说了那句‘注意身体’之后，出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廊下停留了十秒钟，根据原著人设，萧衍之行事的特征是‘从不做多余的事’，这十秒钟的停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做多余的事。”

沈言慢慢坐直了身体，嘴角缓缓翘起了。

窗外暮色渐浓，沈言靠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

“系统。”他忽然说。

“嗯。”

“你觉得，一个从不做多余事的人忽然做了多余的事，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言以为它死机了，才听到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用一种近乎不情愿的语气说：“意味着他开始在意了。”

沈言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萧衍之离开的方向，轻声说：“一亿，你等着我。”

殿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整座皇城被夜色吞没，只有御书房里还亮着一盏孤灯。

而在宫门的方向，一顶八抬大轿缓缓停下，轿帘掀开，萧衍之弯腰而出，却没有立刻进府，而是在府门前站了片刻，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暮春的风吹过带着御花园里晚梅将谢未谢的残香，他微微闭了闭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萧衍之睁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推门走进了摄政王府。

好感度：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