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街回到家,夏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门,没有吃饭,也没有说一句话。
房间里拉着窗帘,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映着他坐在床边的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脑子里全是苏清婉的样子,是她篮球赛上担忧的眼神。
是她医务室里泛红的脸颊…
是她递给他水时温热的指尖…
还有最后巷口,她决绝地推开他、跑远的背影。
以及那句冰冷的“以后别再来找我”…
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不过一夜之间,怎么就一切都变了。
明明前一天还在冷战,明明他还想着等第二天上学,慢慢哄她,慢慢问清楚缘由。
明明他还没放弃,明明他还抱着满心的期待,可转眼,她就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母亲的否认,林薇薇的躲闪,邻居的话语,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苏清婉走了,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发疼。
可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欲望,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心底的愤怒、不解、委屈,还有浓浓的失落…
所有一切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
江屿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他全都视而不见。
手机被他扔在一旁,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他想等的那个名字。
第二天,他没有去学校,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班主任打来电话,夏母接了,只说他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
挂了电话,也没有去敲他的房门,只是让保姆把饭菜放在门口,全程冷漠又平静。
仿佛早已笃定,他迟早会接受这个事实。
房门缝隙里,饭菜的香气飘进来,可夏安没有半点胃口。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不起眼的照片,是上次篮球赛夺冠后,他偷偷拍的苏清婉。
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矿泉水,低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他唯一一张关于她的照片,一直小心翼翼地藏在抽屉最深处。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的脸庞,夏安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
积攒了两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是不难过,只是一直强撑着,不愿意在人前露出脆弱。
可此刻独自一人,所有的伪装全都土崩瓦解。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她如此决绝。
连一句道别都不肯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留。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没用…
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她的异常…
恨自己没能留住她…
恨自己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连一个寻找的方向都没有。
这份无力感,彻底吞噬了他。
接下来的一周,夏安彻底陷入了自我消沉的状态。
他偶尔去学校,也是坐在座位上发呆,目光始终落在前排苏清婉空荡的座位上。
一节课下来,课本一页都没翻。
老师讲的内容,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和她有关的回忆。
作业从来不交,考试随意作答。
曾经稳居班级前列的成绩,在一次周测中,直接掉到了班级倒数。
试卷上满是空白,字迹潦草不堪。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说。
从学习的重要性,说到未来的发展,再到年少感情的懵懂。
说了整整一节课,可夏安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麻木,没有丝毫波澜。
无论老师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曾经一起在篮球队挥洒汗水的队友,喊他去训练,去打球,他全都摇头拒绝,再也没有踏去过篮球场一步。
那些曾经让他热爱的、充满朝气的事物,在苏清婉离开之后,全都变得索然无味。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片灰暗。
他变得沉默寡言,孤僻冷漠,不再和班里同学交流,哪怕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他也只是淡淡回应。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唯一还能靠近他的,只有江屿。
江屿每天陪着他,放学跟他一起走,吃饭坐在他身边。
哪怕他不说话,也安安静静地陪着,从不刻意劝说。
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递上一瓶水,或者拍一拍他的肩膀。
江屿知道,此刻任何劝说都是徒劳。
他需要自己慢慢消化这份痛苦,只是看着他一点点沉沦,心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沈若曦也试图靠近他,趁着他消沉的时候,给他送笔记,送早餐,送关心。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清婉的薄情,想趁机走进他的心里。
可每次,夏安都直接把东西扔回去,眼神冰冷,语气疏离,没有丝毫留情:“离我远点。”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更不想听到任何人提起苏清婉,哪怕是诋毁,也让他觉得无比烦躁。
母子俩的关系,也彻底降到了冰点。
在家时,两人几乎零交流,饭桌上安静得可怕。
夏母看着他日渐颓废的样子,偶尔开口劝说,也只会引来夏安冷漠的对视,和毫不掩饰的抵触。
他心里始终认定,母亲一定隐瞒了什么,一定是她逼迫了苏清婉。
可他没有证据,只能用这种冷漠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反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夏安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失去的痛苦和无尽的执念包裹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少年意气。
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灰暗。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出来。
更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他只知道,从苏清婉消失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好像也跟着一起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