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晚风还带着凉意。
夏安僵在原地,看着苏清婉决绝地推开他、跑进老街深处。
直到那道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都没能再追上去…
他心口又闷又疼,满是她那句冰冷的“以后别再来找我”,还有她眼底强忍的泪光。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漫上老街,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
全程只当她是心里难受、刻意跟自己冷战,只想着等第二天上学,再找机会问清楚。
他不信苏清婉会真的放手,不信那些朝夕相处的在意全是假的,更不信她会毫无征兆地彻底断开。
一夜无眠,夏安睁眼到天亮,脑子里反复回放巷口的决裂。
翻来覆去都是疑惑……
她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是不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天一亮。
他就早早起身去学校,比往常早了近半个小时。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都目光一直落在前排苏清婉的空位上。
早读课铃声响起,班里同学陆续到齐。
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可苏清婉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课本摆放整齐,桌角还放着她之前没用完的半块橡皮,干干净净,却始终不见主人的身影。
夏安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往上涌,眉头死死皱起。
她从来没有迟到过,更不会无缘无故不来上课。
他坐不住,课间第一时间冲到林薇薇座位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慌乱:“清婉呢?她怎么没来上课?是不是不舒服?”
林薇薇抬头看着他,眼神躲闪,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没说出话。
“你说话啊!她到底怎么了?”夏安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伸手轻轻碰了碰林薇薇的胳膊,声音急切了几分。
“她……她不会来上学了。”林薇薇咬着唇,终于挤出一句话。
“不会来上学了?什么意思?”
夏安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她是请假了?还是家里有事?”
“不是请假。”林薇薇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她转学了,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夏安头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满眼不可置信,语气发颤:“怎么可能……昨天我们还在巷口说话,她只是不想理我,怎么会突然搬走?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一连串的质问,全是他无法接受的慌乱。
他明明前一刻还在期待跟她和解,还在想着弄清楚她的苦衷。
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她会离开”的预感,这场消失,来得猝不及防,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念想。
“昨天下午,从巷口回去之后,她就开始收拾东西,连夜跟着奶奶走了。”
林薇薇声音哽咽,“她不让我告诉你,说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夏安,你别再问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林薇薇说完,就低下头,再也不肯开口,任凭夏安再怎么追问,都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再多说。
夏安站在教室过道里,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课间的喧闹声,全都听不见了,耳边反复回荡着“连夜走了”“搬走了”“转学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后腰传来钝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盯着前排苏清婉空荡的座位,看着那方干干净净、再也不会有人坐下的地方,整个人都陷入了死寂。
没有预兆,没有道别,甚至前一秒还在冷战疏远,下一秒,她就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留。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书包,不顾上课铃声响起,不顾班主任在讲台前的呵斥,径直冲出了教室,直奔苏清婉家所在的老街。
一路跑得气喘吁吁,他冲到那扇熟悉的铁门前,用力敲门,一下又一下,指节敲得生疼,门内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隔壁邻居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到是他,叹了口气:“小伙子,别敲了,这家人昨天半夜就搬走了,行李都拉走了,不知道去了哪,房子都空了。”
“空了……”
夏安收回手,呆呆地站在门前,浑身的力气彻底被抽干。
原来不是冷战,不是赌气,是真的走了,彻底消失了。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空白。
路过巷口昨天决裂的地方,风一吹,只剩满地落叶,哪里还有半分她的痕迹。
回到家,他看着客厅里神色平静的母亲,心里面的愤怒瞬间翻涌上来。
昨天苏清婉的决绝,今天毫无征兆的搬走,一切都太过反常。
他走到母亲面前,眼神通红,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你找过苏清婉?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才会突然搬走?”
夏母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看向他,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
“我只是找她谈了谈,劝她以学业为重,不要耽误你,她自己想通了离开,跟我没关系。”
“你骗我。”夏安盯着她,声音发颤。
“如果只是劝她,她不会连夜搬走,不会连一句道别都没有,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我没有那个必要。”夏母脸色微沉,语气强硬。
“夏安,我是你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离开是迟早的事,你趁早死心,好好读书,别再执迷不悟。”
无论夏安怎么追问,怎么对峙,夏母都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劝说,从未逼迫,始终不肯松口说出真相。
夏安看着母亲毫无愧疚的脸,再想到苏清婉猝不及防的消失。
心里的愤怒、不解、委屈,彻底搅在一起,化作无尽的自我折磨。
他找不到苏清婉,得不到真相,连一个质问的对象都没有。
这场消失,成了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