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弟弟与至尊骨疑云
我七岁那年,我弟弟出生了。
是个男孩,白白胖胖,哭声洪亮。据说他出生时那嗓门之大,直接把接生婆吓了一跳,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这孩子中气十足,将来定是个干大事的!”
我爹抱着弟弟,脸上洋溢着老父亲的笑容。那笑容我从来没见过。不是说他对我不好,而是他对我从来没笑得这么灿烂过,仿佛手里抱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颗刚出土的极品灵石。
他给弟弟取名“林杰”,杰出的杰。
“老二就叫林杰,希望他能出人头地,做个杰出的人。”
我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吐槽:杰?杰出?那我的“傲”可是傲视天下的傲,显然还是我的名字更霸气。不错,主角地位稳了,这一定是为了衬托我的“傲”而存在的反派名字。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弟弟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挖的东西?
我开始观察。
林杰一个月的时候,我趴在摇篮边看了他一个时辰。他除了吃奶就是睡觉,偶尔拉个屎,没什么特别的。
林杰三个月的时候,我又趴在摇篮边看了他一个时辰。他开始会笑了,笑起来没有牙齿,像个小老头,还是没什么特别的。
林杰六个月的时候,我再趴在摇篮边看他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指。力气很大,不像六个月的孩子。
我激动了。
这不就是天生神力的征兆吗?!
林杰一岁的时候,已经能跑能跳能说完整的句子了。普通婴儿一岁能走就不错了,他能小跑,还能说“爹”“娘”“哥哥”。
林杰两岁的时候,我爹给他测了灵根——天灵根,雷属性。
天灵根。
雷属性。
这在修仙界属于顶级天赋,大宗门抢着要的那种。
我站在旁边,心情复杂得像一碗打翻了的麻辣烫,又麻又辣又烫心。
一方面,我猜对了——弟弟果然不是普通人。
另一方面——凭什么?凭什么他天生天灵根,我连灵根都没测过?凭什么他天赋异禀,我连修炼都懒得开始?
这不公平!
这不科学!
这不修仙!
然后我转念一想:不怕,我有系统。天灵根算什么?系统来了直接给我弄个混沌圣体,碾压一切。
于是我又安心了。
继续躺着等系统。
但有一件事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天灵根……这配置,不就是网文里那种“身怀异宝”的标配吗?
我回忆起了那本经典网文——《完美世界》。
石昊的弟弟石毅,体内有至尊骨,被他妈挖了,然后石毅他妈还嫁给了别人,石昊后来复仇夺回至尊骨,自己用上了。
虽然那个故事里,石毅是反派,下场不太好。
但我是主角。
主角做什么都是对的。
主角拿弟弟的骨头,那叫“资源整合”。
我十岁那年,决定动手。
那天父母出门办事,府里只剩我和弟弟。我趁奶妈去厨房热辅食的间隙,溜进了弟弟的房间。
林杰三岁了,正躺在床上睡午觉。小嘴微张,嘴角挂着口水,睡得像一头小猪。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从书房顺了把裁纸刀。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弟弟别怕,”我轻声说,声音都在发颤,“哥哥借你灵根用用,以后哥哥无敌了,不会忘了你的……等哥哥飞升了,给你也带点仙丹什么的……”
我伸手掀开他的被子。
裁纸刀对准他的胸口——
“少爷!你在干什么?!”
奶妈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城主府。
那声音之大,之尖锐,之惊恐,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练过什么音波功,差点把我耳膜震穿。
我被当场抓获。
人赃并获。
裁纸刀还在我手里,弟弟的被子已经被掀开了,我整个人趴在弟弟身上,姿势极其可疑,活脱脱一个变态狂魔。
我爹我娘赶回来后,我爹的脸色铁青,像一块放了三百年的寒铁。
我娘的眼圈红了。
我再次被按在凳子上。
这次我爹没用一成力。
以我多年挨打的经验判断,我爹这次大概用了五成。
而且他这次准备充分——旁边放了一捆木棍,少说有七八根。
我爹拿起第一根。
“啊……!”
断了。
第二根。
“啊……!”
断了。
第三根。
“啊……!”
断了。
三根之后,我爹停了一下,看了看手里断掉的木棍,又看了看旁边还剩的五根,似乎在想“要不要继续”。
我娘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木棍。
“我来。”
又是三根。
六根。
六根百年铁木。
上辈子我妈打我,用的是扫把杆子,一般打两下就断了。两辈子加起来,我挨过的打不少,但一次性用断六根木棍,这是头一回。
我趴在凳子上,脑子里又闪过那个无聊的念头——修仙界的木棍,确实比上一世的木棍强一点。上一世的木棍撑两下,这辈子的木棍撑三下。但三根和六根的区别,不是木棍的强度问题,是父母的愤怒程度问题。
结论:我爹我娘比上辈子的爹娘生气多了。
这个发现让我非常难过。
因为这说明我这辈子比上辈子更欠揍。
而我上辈子已经够欠揍了。
半个月没能坐下。
从那以后,弟弟身边永远有至少两个侍卫守着,我被禁止单独接近弟弟。
奶妈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从“这个少爷有点傻”变成了“这个少爷是个变态”。
我觉得委屈。
我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至尊骨,又没真挖——还没挖到就被抓了——至于吗?
至于。
在我爹娘眼里,我已经从“脑子有毛病的儿子”升级成了“有暴力倾向且目标是自己亲弟弟的危险分子”。
我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误解。
但我没机会解释了。
因为从那以后,我爹再也没有单独跟我谈过话。
他看我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认命。
那种眼神,比挨打还难受。
仿佛在说:“算了,这孩子没救了,就这样吧。”
而我,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份来自亲爹的绝望。
毕竟,谁让我是主角呢?
主角的命,就是这么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