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是被翠屏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天还没亮,翠屏就冲进来,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惊恐之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娘娘!出大事了!”
沈沅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天大的事也等我睡醒再说。”
“等不了!”
翠屏一把掀开被子,“淑妃娘娘昨晚递了折子给皇上,皇上今天一早连早朝都推了,专门在御书房召见淑妃!”
沈沅睁开眼睛,盯着帐顶看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坐起来。
“推了早朝?”
“对!推了早朝!”
翠屏的声音都在发抖,“皇上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因为后宫的事推过早朝。这是头一回!”
沈沅揉了揉眼睛,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她昨天建议淑妃直接递折子给皇帝,没想到淑妃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皇帝反应这么大。
“淑妃现在还在御书房?”
“是。已经进去小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沈沅想了想,决定不去掺和。
“翠屏,帮我梳头,我去给皇后请安。”
翠屏愣住了:“娘娘,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思去请安?御书房那边……”
“御书房那边有皇上和淑妃,我去凑什么热闹?”
沈沅打了个哈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自己吓自己。”
翠屏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乖乖地帮沈沅梳洗打扮。
半个时辰后,沈沅坐在皇后宫里,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听皇后训话。
今天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准确地说,是很难看。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妆容虽然精致,但遮不住眉宇间的疲惫和阴郁。
“沅贵妃,”皇后忽然点名,“听说,昨天淑妃去你宫里了?”
沈沅放下茶盏:“回皇后娘娘,是的。淑妃妹妹来找臣妾聊了会儿天。”
“聊了什么?”
“聊了些家长里短,没什么要紧的。”
皇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家长里短?聊完之后淑妃就写了折子递给皇上,你们聊的‘家长里短’,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沈沅面不改色:“皇后娘娘明鉴,臣妾只是劝淑妃妹妹有什么话直接跟皇上说,不要憋在心里。至于她写了什么折子,臣妾不知道,也没看过。”
皇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动作,沈沅见过——每次皇后动杀心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敲手指。
“沅贵妃,”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劝你一句,手不要伸得太长。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沈沅抬起头,直视皇后的眼睛。
“皇后娘娘说得是。臣妾这个人,最怕麻烦,从来不想管别人的事。但如果是别人欺负到臣妾头上,臣妾也不会坐视不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在场的妃嫔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沈沅和皇后对峙。
贤妃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淑妃今天没来请安——她还在御书房。
皇后盯着沈沅看了很久,最终移开了目光。
“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妃嫔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沈沅走出皇后宫门的时候,贤妃从后面追上来。
“沅贵妃,你今天可真是大胆。”
贤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敢这么跟皇后说话,整个后宫也就你了。”
沈沅看了她一眼:“贤妃姐姐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贤妃笑了,“你明明是在威胁皇后。”
沈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贤妃姐姐,我先回去了。”
贤妃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有意思。”
她喃喃自语,“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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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回到宫里,刚躺下,翠屏就急匆匆地跑进来。
“娘娘!淑妃娘娘从御书房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皇上让人传话,说今天下午要来咱们宫里用晚膳!”
沈沅叹了口气。
又来?
这位卷王老板是真不怕累。
“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让御膳房准备四菜一汤,再加一碟糖蒜。”
翠屏已经懒得纠正她了,转身去传话。
林婉儿在一旁磨墨,小声问:“娘娘,您觉得皇上今天下午来,是为了什么事?”
“肯定跟淑妃的折子有关。”
沈沅闭上眼睛,“他想问我,为什么怂恿淑妃递折子。”
“那娘娘打算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沈沅说,“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怕他问。”
林婉儿想了想,又问:“娘娘,您有没有想过,皇上可能会因此对您更加好奇?”
沈沅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什么意思?”
“皇上现在对您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林婉儿分析道,“您越是不在乎他,他越想征服您。如果您一直这样下去,他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
“可能会真的爱上您。”
沈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婉儿,你话本看多了吧?皇上是什么人?他是九五之尊,心里只有江山社稷,哪有空谈情说爱?”
林婉儿没有笑。
“娘娘,奴婢不是开玩笑。您想想,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为什么偏偏对您与众不同?为什么他隔三差五就来咱们宫里?为什么他当着皇后的面说‘谁动您就是动他’?”
沈沅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那是因为……因为我爹刚打了胜仗,他在笼络我。”
“笼络您,不需要亲自来这么多次。”
林婉儿摇头,“下道旨意赏赐就行了。他亲自来,说明他对您这个人感兴趣,不只是对您父亲感兴趣。”
沈沅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婉儿说得有道理。
但她不想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她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当咸鱼了。
“再说吧。”
沈沅重新闭上眼睛,“先应付完今天的晚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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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衍准时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了几分。
沈沅行礼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确实帅。
但帅也没用。
“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
萧衍走进来,在软塌上坐下。
沈沅让翠屏上茶,然后坐到他对面。
“皇上今天来,是为了淑妃的折子吧?”
萧衍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
沈沅说,“淑妃昨天来臣妾这里,臣妾建议她有什么话直接跟皇上说。今天一早她就递了折子,皇上又推了早朝召见她。臣妾再笨,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萧衍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知道淑妃在折子里写了什么吗?”
“不知道。臣妾没看过。”
“她说,皇后要抢她的孩子。”
萧衍放下茶盏,“说皇后以朕的名义,要求她生产后将孩子过继到坤宁宫。”
沈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呢?”
“然后朕告诉她,朕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
萧衍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沅听出了一丝怒意,“皇后假传圣旨,这是死罪。”
沈沅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插嘴。
“朕已经让人去查了。”
萧衍继续说,“如果查实,朕会严惩皇后。”
“皇上,”沈沅终于开口了,“臣妾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您现在查皇后,查出来的结果,最多是皇后身边的秦嬷嬷假传懿旨,皇后本人不知情。”
沈沅说,“最后倒霉的只有秦嬷嬷,皇后毫发无伤。”
萧衍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让朕不要查?”
“不是不查,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沈沅说,“皇后做事,从来不会留下直接证据。您查到最后,顶多打掉她几个爪牙,动不了她的根基。”
萧衍沉默了片刻。
“那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办?”
“臣妾觉得,皇上应该把精力放在保护淑妃和孩子上。”
沈沅说,“皇后想抢孩子,您就下道旨意,明确说淑妃的孩子由淑妃亲自抚养。皇后再有本事,也不敢违抗圣旨。”
萧衍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
“至于皇后,”沈沅继续说,“皇上可以私下敲打她一下,让她收敛些。她现在不敢跟您翻脸,您给她一个警告,她就会老实一阵子。”
萧衍看着沈沅,眼神复杂。
“你总是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臣妾不是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臣妾是怕麻烦。”
沈沅笑了笑,“把事情闹大了,收拾起来太累。能小事化了,就小事化了。”
萧衍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说她。
“朕还有一个问题。”
他说,“你为什么帮淑妃?”
沈沅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因为淑妃对臣妾没有恶意。在这后宫里,没有恶意的人太少了,臣妾不想看着她们被害。”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沈沅点头,“臣妾没那么高尚,也不是什么圣母。臣妾帮淑妃,是因为帮了她,臣妾自己也能受益。淑妃如果倒了,皇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臣妾。与其等死,不如先帮淑妃站稳脚跟。”
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坦荡。”
“臣妾说过,说实话比说假话省事。”
萧衍站起来:“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刚才说的那些,朕会考虑的。”
“皇上慢走。”
沈沅行了个礼,目送萧衍离开。
翠屏等皇帝的仪仗走远了,才长出一口气。
“娘娘,您刚才又跟皇上说那些大实话,奴婢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有什么好怕的?”
沈沅躺回软塌上,“我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林婉儿在一旁安静地磨墨,忽然开口:“娘娘,您有没有发现,皇上刚才看您的眼神不一样了?”
沈沅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以前皇上看您,是好奇。今天看您,是欣赏。”
林婉儿说,“好奇和欣赏,是不一样的。”
沈沅想了想,觉得林婉儿可能想多了。
“婉儿,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皇上哪有那么多心思。”
林婉儿笑了笑,没有反驳。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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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皇帝的旨意下来了。
淑妃的孩子由淑妃亲自抚养,任何人不得干涉。皇后被皇帝私下训斥了一顿,禁足一个月,后宫事务暂由贤妃和沅贵妃共同打理。
消息传开,整个后宫都炸了。
皇后被禁足!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贤妃高兴得差点放鞭炮,淑妃感动得哭了一场,其他妃嫔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皇后这次是不是彻底失宠了。
沈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写话本的第八章。
“翠屏,你说什么?”
“皇后被禁足了!”
翠屏兴奋得脸都红了,“皇上让娘娘和贤妃娘娘共同处理后宫事务!”
沈沅放下笔,皱起了眉头。
让她和贤妃共同处理后宫事务?
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她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突然要管整个后宫的事,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不行,我得去找皇上。”
沈沅站起来。
翠屏拦住她:“娘娘,您去找皇上做什么?”
“让他收回成命。”
“为什么?!”
翠屏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娘娘,您怎么又要往外推?”
“因为我不想管事。”
沈沅穿上外衣,“后宫事务那么多,管起来累死个人。我还要写话本呢,哪有空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翠屏无语凝噎。
林婉儿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娘娘,您就算去找皇上,他也不会收回成命的。圣旨已经下了,金口玉言,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沈沅停下脚步,想了想,觉得林婉儿说得有道理。
“那我怎么办?真的要去管那些事?”
“娘娘,您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林婉儿说,“您可以让翠屏姐姐帮您跑腿,让各宫的管事太监帮您做事。您只需要坐在宫里听汇报就行了。”
沈沅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当甩手掌柜?”
“差不多。”
林婉儿笑了,“您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沈沅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行,就这么办。翠屏,以后后宫的事,你先帮我盯着,有处理不了的再来找我。”
翠屏的脸一下子垮了:“娘娘,您这是把活都推给奴婢了?”
“你不是一直说我没有上进心吗?”
沈沅拍拍她的肩膀,“现在我给你机会上进,你应该高兴才对。”
翠屏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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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沅过上了“垂帘听政”的日子。
每天上午,各宫的管事太监来她宫里汇报工作,她躺在软塌上听,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都在嗑瓜子写话本。
翠屏在旁边记笔记,记完了再去执行。
贤妃那边也不含糊,把后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合作,但默契十足,谁也没有给对方使绊子。
沈沅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不错。
不用亲自干活,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后宫管好。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
这天下午,沈沅正在写话本,翠屏急匆匆地走进来。
“娘娘,出事了。”
沈沅放下笔:“什么事?”
“皇后宫里的秦嬷嬷,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屋子里上吊了。”
沈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嬷嬷死了?
上吊?
“确定是自杀?”
她问。
翠屏压低声音:“慎刑司的人去看过了,说是自杀。但有人看到,秦嬷嬷死之前,皇后宫里去过一个陌生人。”
沈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嬷嬷是皇后的心腹,知道皇后太多秘密。她突然自杀,太巧了。
“有人在杀人灭口。”
林婉儿在一旁说。
沈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心里也有同样的猜测。
皇后怕秦嬷嬷被皇帝审问,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提前灭口。
“翠屏,秦嬷嬷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书?”
“没有。”
翠屏摇头,“什么都没留下。”
沈沅想了想,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秦嬷嬷在宫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差,不可能不留后手。她肯定在某个地方藏了什么东西,以防万一。
“婉儿,”沈沅看向林婉儿,“你有没有办法,查一下秦嬷嬷生前跟哪些人走得近?”
林婉儿点头:“奴婢可以试试。”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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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衍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秦嬷嬷的事,你听说了?”
他坐下就问。
“听说了。”
沈沅给他倒了一杯茶,“皇上觉得是自杀?”
“慎刑司说是自杀。”
萧衍端起茶盏,没有喝,“但朕不信。”
沈沅看着他:“皇上怀疑是皇后杀人灭口?”
萧衍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皇上打算怎么办?”
“朕已经让人暗中查了。”
萧衍放下茶盏,“如果查到证据,朕不会放过皇后。”
沈沅想了想,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皇上,您为什么不废后?”
萧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希望朕废后?”
“臣妾只是好奇。”
沈沅说,“皇后做了这么多错事,换了别人,早就被废了。为什么您一直忍着她?”
萧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因为她的父亲是丞相。丞相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废后等于跟整个文官集团翻脸。现在北境不稳,西边又有叛乱,朕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沈沅理解了。
皇帝不是不想废后,是不能废后。
皇后的位置,不是靠她自己,是靠她背后的势力。
“所以皇上只能忍着?”
“只能忍着。”
萧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朕可以慢慢削弱丞相的势力。等时机成熟了,再废后。”
沈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虽然不懂朝政,但她知道,权力斗争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皇上,臣妾有个建议。”
“说。”
“您可以趁着这次皇后禁足,把她身边的心腹一个个换掉。”
沈沅说,“安插自己的人进去,慢慢架空她。等她身边没有可用的人了,她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萧衍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果然适合当皇贵妃。”
沈沅连忙摆手:“别别别,臣妾不想当。臣妾只是动动嘴皮子,真要臣妾去做,臣妾可做不来。”
萧衍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咸鱼。”
沈沅帮他把话说完了。
萧衍摇了摇头,站起来。
“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刚才说的那些,朕会考虑的。”
“皇上慢走。”
沈沅行了个礼,目送萧衍离开。
翠屏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沈沅,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沈沅躺回软塌上。
“娘娘,您真的不考虑当皇贵妃吗?”
“不考虑。”
“为什么?”
“因为当皇贵妃太累了。”
沈沅闭上眼睛,“我现在这样挺好,不用管太多事,也不用担太多责任。当皇贵妃,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翠屏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林婉儿在一旁安静地磨墨,忽然开口:“娘娘,奴婢查到了一些关于秦嬷嬷的事。”
沈沅睁开眼:“说。”
“秦嬷嬷生前,跟御花园的一个花匠走得很近。那个花匠叫老李,在宫里干了三十年了。”
沈沅坐起来:“花匠?秦嬷嬷跟花匠有什么关系?”
“奴婢打听到,老李是秦嬷嬷的同乡,两人私交甚好。秦嬷嬷生前,经常去御花园找老李聊天。”
沈沅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条线索。
“婉儿,你明天去会会那个老李,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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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婉儿去御花园找了老李。
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却很亮。他在宫里当差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林婉儿没有直接问秦嬷嬷的事,而是跟他聊了些家长里短,慢慢拉近关系。
聊了半个时辰,林婉儿才不经意地提起秦嬷嬷。
“李叔,您跟秦嬷嬷是同乡吧?她走了,您一定很难过。”
老李的眼圈红了。
“秦姐姐是个好人,她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林婉儿心里一动:“李叔,秦嬷嬷生前,有没有给过您什么东西?”
老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这是秦姐姐前几天给我的,说如果她出了事,就把这个交给皇上。”
林婉儿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小册子。
信是写给皇帝的,小册子里记录着皇后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坏事——收买宫女、陷害妃嫔、勾结外臣、贪墨宫银……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林婉儿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这东西一旦交到皇帝手里,皇后就完了。
“李叔,这东西太重要了,奴婢要马上交给沅贵妃娘娘。”
老李点头:“秦姐姐说了,如果她出了事,就把东西交给沅贵妃。她说沅贵妃是好人,会替她伸冤的。”
林婉儿把布包收好,匆匆赶回了沈沅宫里。
沈沅看完那封信和小册子,沉默了很久。
“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婉儿问。
沈沅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翠屏,去请皇上。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翠屏领命去了。
沈沅看着手里的小册子,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东西一旦交出去,后宫的天就要变了。
皇后会倒台。
丞相会反击。
朝堂会动荡。
而她,这条只想躺平的咸鱼,将被彻底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但她没有选择。
因为秦嬷嬷把最后的机会交给了她。
她不能让一个死去的人失望。
“婉儿,”沈沅站起来,“帮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