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皇后的心眼。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她把证据往皇帝面前一摆,说了句“臣妾不想争宠,只想当咸鱼”,然后就回去睡觉了。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皇后顶多被训斥两句,以后收敛一些。
但她忘了,皇后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记仇。
第二天一早,沈沅还在被窝里做梦,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正在工位上吃火锅。
翠屏突然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娘娘!不好了!”
沈沅翻了个身:“怎么了?”
“皇后娘娘传懿旨,说后宫妃嫔久未相聚,今日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所有妃嫔都必须参加!”
沈沅睁开眼睛,盯着帐顶看了三秒钟。
赏花宴?
这不就是鸿门宴吗?
她昨天刚摆了皇后一道,今天皇后就办赏花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安好心。
“能不去吗?”
沈沅问。
“不能。”
翠屏摇头,“懿旨上写着‘所有妃嫔,不得缺席’。”
沈沅叹了口气,从被窝里爬起来。
“更衣。”
半个时辰后,沈沅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碟点心,周围坐满了各宫妃嫔。
皇后的位置在最中间,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又端庄。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沈沅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冷意。
“今日邀诸位妹妹前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大家聚一聚。”
皇后的声音温柔动听,“后宫里姐妹一家亲,平日里各忙各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沈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姐妹一家亲?
你昨天还派人往我的点心里下麝香呢。
“皇后娘娘说得是。”
贤妃第一个附和,“后宫和睦,全赖皇后娘娘操持。”
其他妃嫔也跟着说好话,一时间凉亭里充满了虚伪的恭维声。
沈沅默默地喝茶,一句话不说。
但皇后没打算放过她。
“沅贵妃,”皇后忽然开口,“昨日你的外甥女进宫了?听说是个美人胚子。”
沈沅放下茶盏:“回皇后娘娘,是臣妾大哥的女儿,今年十五。”
“十五岁,正是好年纪。”
皇后笑了笑,“本宫记得,皇上最近正说要选秀女,沅贵妃的外甥女倒是赶上了好时候。”
沈沅心里咯噔一声。
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她要把外甥女送进后宫?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沈沅想把娘家的姑娘塞给皇帝,好巩固自己的地位。
“皇后娘娘说笑了。”
沈沅面不改色,“臣妾的外甥女只是进宫小住几日,过几天就出宫了。”
“哦?不多住些日子?”
皇后挑眉,“本宫还想着让她多陪陪你呢。”
“不必了。”
沈沅笑了笑,“臣妾一个人住惯了,多个人反而不自在。”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但沈沅知道,这事没完。
皇后今天提沈婉,肯定不是随口一说。
她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你外甥女在我手里,你最好老实点。
赏花宴继续进行。
妃嫔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人赏花,有人吟诗,有人下棋,看起来一片祥和。
沈沅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嗑瓜子。
“姐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沅回头,看到淑妃挺着肚子走过来,身边跟着两个丫鬟。
“你怎么来了?”
沈沅连忙站起来,扶她坐下,“你这身子,不该出来走动。”
“太医说多走动对胎儿好。”
淑妃笑了笑,压低声音,“姐姐,昨晚皇上找皇后了。”
沈沅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看到的。”
淑妃的声音更低了,“皇上去坤宁宫待了小半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今天一早,皇后就办了赏花宴。”
沈沅明白了。
皇帝应该是去敲打皇后了,让她别在沈沅身上动心思。皇后面上答应了,心里肯定不服气。今天的赏花宴,就是她的“反击”——她要让沈沅知道,在这个后宫里,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姐姐要小心。”
淑妃握住沈沅的手,“皇后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她不会直接对你动手,但她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你。”
沈沅点点头:“我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沅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沈沅看了淑妃一眼,站起来跟着太监走过去。
皇后正坐在凉亭里喝茶,身边只有秦嬷嬷一个人。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沅行了个礼。
“坐吧。”
皇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沈沅坐下,等着皇后开口。
皇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沅贵妃,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单独叫你来吗?”
“臣妾不知。”
“本宫想跟你聊聊。”
皇后的声音很平静,“聊聊你这个人。”
沈沅心里警惕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臣妾洗耳恭听。”
“你入宫三年了。”
皇后放下茶盏,“三年来,你从一个贵人做到贵妃,靠的是什么?”
沈沅想了想:“靠皇上的恩宠,和皇后娘娘的提携。”
皇后笑了,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沅贵妃,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不喜欢跟聪明人绕弯子。”
皇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昨天的事,本宫知道了。”
沈沅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皇后娘娘说的是什么事?”
“别装了。”
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你让皇上来看那些证据,不就是想让本宫难堪吗?”
沈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皇后的眼睛。
“皇后娘娘,臣妾从来没有想让您难堪。臣妾只是想自保。”
“自保?”
皇后冷笑,“你拔了本宫的人,揭穿了本宫的计划,这叫自保?”
“不然呢?”
沈沅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臣妾难道要坐以待毙,等着被您害死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秦嬷嬷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沅贵妃敢这么跟皇后说话。
皇后的眼神阴晴不定,盯着沈沅看了很久。
“你倒是敢说。”
皇后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沈沅不卑不亢,“皇后娘娘,臣妾不想跟您作对。臣妾对皇上的恩宠没有兴趣,对后位更没有兴趣。臣妾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招惹任何人。您何必非要置臣妾于死地?”
皇后沉默了很久。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臣妾没必要骗您。”
沈沅说,“您想想,臣妾入宫三年,什么时候主动跟您争过什么?臣妾的父亲是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臣妾如果想争,早就争了。但臣妾没有。因为臣妾真的不在乎。”
皇后盯着沈沅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本宫可以放过你。”
皇后最终说,“但你得答应本宫一件事。”
“皇后娘娘请说。”
“从今天起,你不得干涉本宫的任何事。淑妃的事,你也不要再管。”
沈沅想了想:“淑妃的事,臣妾可以不管。但臣妾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皇后娘娘不能伤害淑妃肚子里的孩子。”
沈沅说,“孩子是无辜的。”
皇后的眼神闪了闪:“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伤害淑妃的孩子?”
沈沅没有拆穿她,只是说:“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理应爱护每一个妃嫔和皇嗣。臣妾相信皇后娘娘会做到的。”
皇后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终皇后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沈沅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凉亭。
走出凉亭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跟皇后正面交锋,比她在现代跟CEO吵架还紧张。
翠屏迎上来,小声问:“娘娘,皇后娘娘跟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沈沅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互相放了几句狠话。”
翠屏紧张地问:“那……谈崩了?”
“没有。”
沈沅笑了笑,“暂时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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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结束后,沈沅回到自己宫里,第一件事就是躺下。
“翠屏,帮我写封信给我大哥。”
“娘娘要写什么?”
“让他派人来接沈婉出宫。越快越好。”
翠屏愣了一下:“娘娘不是说要留表小姐住几天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沅闭上眼睛,“皇后今天提到了沈婉,我怕她会对婉儿不利。”
翠屏不敢耽搁,立刻去写信。
沈沅躺在软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跟皇后的对话。
她不知道皇后会不会遵守约定,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完全躺平了。
皇后这个人,心思深沉,说话不算话是家常便饭。她嘴上说“可以放过你”,背地里说不定已经在谋划新的陷阱。
沈沅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需要知道皇后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她手里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原著剧情。
原著里,皇后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沈沅努力回忆。
原著她只看了三章就弃文了,后面的剧情都是零零散散从别人的书评里看到的。
她记得,皇后接下来好像要对贤妃动手。
因为贤妃最近太得宠了,威胁到了皇后的地位。
但具体怎么动手,她记不清了。
沈沅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弃文了。
“翠屏,”她忽然开口,“宫里有没有那种……记录后宫大事的册子?”
翠屏想了想:“娘娘说的是《后宫起居注》吧?那是史官记录皇上和后宫日常的,一般人看不到。”
“能想办法弄到吗?”
翠屏摇头:“太难了。《起居注》在御书房里锁着,钥匙在皇上手里。”
沈沅想了想,换了个思路:“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了解后宫各宫的动向?”
“娘娘可以多跟各宫的宫女太监走动走动。”
翠屏说,“宫里的事,瞒得过主子,瞒不过奴才。”
沈沅眼睛一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上辈子她做产品经理,最擅长的就是跟人聊天套话。这技能放在宫里,不就是搞情报吗?
“翠屏,你帮我去找一个人。”
“谁?”
“御膳房的一个叫小顺子的太监。我上次吃火锅的时候,觉得他挺机灵的。”
翠屏疑惑地问:“娘娘找御膳房的太监做什么?”
“请他吃顿饭。”
“啊?”
沈沅神秘地笑了笑:“你别管了,照我说的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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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小顺子被翠屏带到了沈沅宫里。
小顺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太监,白白净净,一双眼睛透着机灵劲儿。
他进了殿,恭恭敬敬地给沈沅磕头。
“奴才给沅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沈沅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小顺子受宠若惊:“奴才不敢,奴才站着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
沈沅的语气不容拒绝。
小顺子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凳子的一小半。
沈沅让翠屏上了茶和点心,然后开始跟小顺子聊天。
“小顺子,你在御膳房当差几年了?”
“回娘娘,五年了。”
“五年可不短了。”
沈沅笑了笑,“御膳房的事,你应该都很清楚吧?”
小顺子谨慎地回答:“奴才只是个小太监,知道的不多。”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聊聊。”
沈沅嗑了一颗瓜子,“我最近在研究膳食养生,想知道各宫的娘娘们都喜欢吃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皇后娘娘喜欢吃素的,御膳房每天都要给她准备十几种素菜。贤妃娘娘喜欢吃辣的,尤其喜欢川菜。淑妃娘娘怀孕之后口味变了,以前喜欢吃甜的,现在喜欢吃酸的……”
小顺子滔滔不绝地说着,沈沅认真地听,不时点头。
“那皇上呢?”
沈沅问,“皇上喜欢吃什么?”
小顺子想了想:“皇上口味比较清淡,喜欢吃鱼。不过最近御膳房发现,皇上好像对一样东西特别感兴趣。”
“什么?”
“糖蒜。”
小顺子说,“昨晚皇上批完折子,特意让人去御膳房要了一碟糖蒜。今天中午又让人要了一碟。御膳房的刘总管正琢磨着要不要专门给皇上腌一缸。”
沈沅差点被瓜子呛到。
糖蒜?
萧衍这是……吃上瘾了?
她忍住笑,继续问:“除了膳食,你在御膳房还听到过什么有趣的事?”
小顺子眼睛转了转:“娘娘指的是……”
“比如,哪个宫最近跟哪个宫走得近,哪个宫最近在闹矛盾。”
沈沅说得云淡风轻,“我就是好奇。”
小顺子明白了。
沅贵妃这是在打听各宫的动向。
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他更知道,跟对主子比什么都重要。
沅贵妃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她能跟皇后叫板,还让皇上亲自来吃晚膳,说明她不是一般人。
投靠她,不亏。
“娘娘,”小顺子压低声音,“奴才确实听到一些事。”
“说。”
“皇后娘娘宫里的秦嬷嬷,最近频繁出入贤妃娘娘宫里。”
沈沅挑眉:“秦嬷嬷去贤妃那里做什么?”
“奴才不知道。但御膳房给贤妃娘娘送膳的小太监说,秦嬷嬷每次去,都是晚上,而且不走正门,走侧门。”
沈沅心里一动。
皇后派自己的人去贤妃宫里,还不走正门,肯定没好事。
难道是……收买贤妃身边的人?
“还有别的吗?”
小顺子想了想:“还有一件事。太医院的张太医,前几天被皇上训斥了一顿,说他开的方子有问题。张太医回来后,去了一趟皇后宫里,待了很久才出来。”
沈沅明白了。
张太医给淑妃开“慢性毒药”的事被皇帝知道了,皇帝训斥了他。张太医害怕,去找皇后求救。
“小顺子,”沈沅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顺子连忙推辞:“娘娘,奴才不敢收……”
“拿着。”
沈沅把银子塞进他手里,“以后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找我。我不会亏待你。”
小顺子攥着银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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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子走后,翠屏不解地问:“娘娘,您给那个小太监那么多银子,就为了听他聊八卦?”
“那不是八卦,是情报。”
沈沅纠正她,“有了这些情报,我就能提前知道皇后要干什么。”
翠屏似懂非懂。
沈沅没有多解释,而是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关系图。
皇后、贤妃、淑妃、张太医、秦嬷嬷……
她在各个名字之间连线,标注出人物关系。
画完之后,她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皇后想害贤妃?
不对。
贤妃是皇后的人,皇后没必要害她。
除非……贤妃已经不是皇后的人了。
沈沅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贤妃最近太得宠了,已经威胁到了皇后的地位。皇后表面上跟贤妃姐妹相称,背地里可能已经在谋划怎么除掉她了。
而张太医,就是皇后的一颗棋子。
但具体怎么利用张太医去对付贤妃,沈沅暂时还没想明白。
“翠屏,”她放下笔,“明天你去打听一下,贤妃最近有没有身体不适,有没有召张太医看过病。”
“娘娘,您怎么突然对贤妃感兴趣了?”
“因为皇后对贤妃感兴趣。”
沈沅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翠屏恍然大悟:“娘娘的意思是……跟贤妃联手?”
“不。”
沈沅摇头,“我是说,如果皇后要对付贤妃,那贤妃就会成为皇后的目标。皇后忙着对付贤妃,就没空来烦我了。”
翠屏:“……”
自家娘娘这脑回路,她是真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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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沅过得很平静。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写话本,偶尔去给皇后请个安,偶尔跟淑妃聊聊天。
沈婉被她送出宫了,走之前沈沅反复叮嘱她:“以后皇后的东西不要碰,皇后的人不要理,皇后的邀请不要去。”沈婉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皇后那边也没有再找她的麻烦。
每天请安的时候,皇后对她的态度跟对其他妃嫔一样,不冷不热,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沈沅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翠屏打听到的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测——贤妃最近确实身体不适,经常头晕乏力,已经召张太医看过好几次了。每次看完病,贤妃都会让身边的丫鬟去太医院抓药。
沈沅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声。
张太医给淑妃开“慢性毒药”的事刚被揭穿,皇帝刚训斥过他,他应该收敛才是。怎么还敢继续在贤妃身上动手脚?
除非……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而那个人,只能是皇后。
但皇后为什么要害贤妃?
贤妃不是她的人吗?
沈沅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正因为贤妃是她的人,所以贤妃对她没有防备。如果贤妃出了事,谁也不会怀疑到皇后头上。
这就是皇后的高明之处——她从来不用外人,只用自己人。因为自己人最好控制,也最好牺牲。
“翠屏,”沈沅忽然开口,“你说,如果贤妃知道皇后想害她,她会怎么做?”
翠屏想了想:“贤妃娘娘脾气火爆,肯定会跟皇后翻脸。”
“翻脸之后呢?”
“两败俱伤。”
翠屏说,“贤妃娘娘虽然不如皇后位份高,但她得宠,身后还有丞相的支持。如果她跟皇后撕破脸,后宫肯定会大乱。”
沈沅点点头。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皇后和贤妃两败俱伤,她就能继续当她的咸鱼,没人会注意到她。
但有一个问题——她怎么才能让贤妃知道皇后要害她?
直接去告诉贤妃?
不行。贤妃跟她关系不好,不会信她的话。
借别人的嘴传话?
也不行。传话的人要是被皇后发现了,会死得很惨。
沈沅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可以借皇帝的手。
皇帝已经知道张太医有问题,如果贤妃突然出了事,皇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张太医。而张太医的背后是皇后,顺藤摸瓜就能查到皇后头上。
所以她不需要做任何事。
她只需要等。
等皇后自己动手。
等贤妃出事。
等皇帝查出真相。
然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沈沅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但她忘了一件事——
在这个后宫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
三天后,贤妃出事了。
不是身体出事,是她的贴身丫鬟出事了。
那个叫巧儿的丫鬟,被人发现在御花园的井里,已经死了。
消息传开,整个后宫都炸了。
贤妃在宫里哭得死去活来,说巧儿是被害死的,要皇上给她一个交代。
皇帝下令彻查,刑部、大理寺、慎刑司三司会审,整个后宫鸡飞狗跳。
沈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写话本的第五章。
她放下笔,皱起了眉头。
巧儿死了?
原著里没有这个剧情。
原著里,贤妃的丫鬟巧儿是在第三十五章才死的,死因是“失足落水”。但现在才第四章,巧儿就死了,而且是被人在井里发现的,不是“失足落水”。
剧情变了。
因为她的出现,剧情已经偏离了原著。
沈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能完全依赖原著剧情了。
从现在开始,她要靠自己了。
“翠屏,”她站起来,“我们去看看贤妃。”
翠屏愣住了:“娘娘,您跟贤妃娘娘关系不好,去她那里……”
“正因为我跟她关系不好,我才要去。”
沈沅穿上外衣,“这个时候去看她,才能显得我不计前嫌、大度宽容。”
翠屏没听懂,但还是跟着去了。
贤妃宫里,一片愁云惨淡。
贤妃坐在正殿里,眼睛哭得红肿,脸上的妆都花了。几个丫鬟在旁边劝她,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沈沅走进去的时候,贤妃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来看我的笑话?”
“不是。”
沈沅在她对面坐下,“我是来帮你查清真相的。”
贤妃冷笑:“你帮我?你凭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不希望巧儿白白死了。”
沈沅说,“而且我知道,巧儿的死,跟皇后有关。”
贤妃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巧儿的死,跟皇后有关。”
沈沅重复了一遍,“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吃张太医开的药?”
贤妃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张太医是皇后的人。”
沈沅说,“他给淑妃开的安胎药里有红花,给淑妃的孩子下慢性毒药。给你开的药里,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贤妃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去查。”
沈沅说,“找王太医验一下你喝的药,就知道了。”
贤妃的手在发抖。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沈沅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恨意。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贤妃的声音冰冷,“我会让皇后付出代价。”
沈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后宫的格局彻底变了。
皇后、贤妃、淑妃、她——四股势力,即将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而她,只想当一条咸鱼。
但看来,这条咸鱼是当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