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天还没亮,翠屏就来掀她的被子了。
“娘娘,该起了,要去给皇后请安。”
沈沅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不去,说我死了。”
翠屏急了:“娘娘!您昨天亲口说的要去!奴婢都跟皇后娘娘那边通报过了!”
沈沅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昨天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说出“明天早上去给皇后请安”这种话。
上辈子她最恨的就是早会。
每天九点站会,产品、设计、开发凑一起,听项目经理念经。她每次站在那都想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能不能别废话了,让我回去写需求文档行不行?
现在好了,穿越了还要开早会。
而且这个早会比互联网公司的早会还恐怖——互联网公司的早会你顶多被项目经理骂两句,后宫的早会可是会死人的。
“娘娘,真的来不及了……”
翠屏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沅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来。
“更衣。”
翠屏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几个小丫鬟进来伺候。
沈沅闭着眼睛任她们折腾,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请完安,回来一定要补个回笼觉。
半个时辰后,她收拾妥当,坐上了前往皇后宫中的肩舆。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昏昏欲睡。
翠屏在旁边小声提醒:“娘娘,到了皇后娘娘宫里,您千万注意言行,别像昨天见皇上那样随便……”
“知道了知道了。”
沈沅摆摆手,“我又不是傻子。”
肩舆在皇后宫门前落下。
沈沅下了肩舆,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皇后宫里已经坐满了人。
贤妃、淑妃、德妃、惠妃……大大小小的妃嫔按照位份依次落座,一个个妆容精致、仪态端庄,活像一场选美比赛。
沈沅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敌意、有试探,成分复杂得像一杯鸡尾酒。
沈沅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皇后右手边第一个——坐下。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行了个标准的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端庄的微笑:“沅贵妃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已无大碍。”
沈沅乖巧地回答。
贤妃在旁边轻笑一声:“昨儿个还说吃坏了肚子,今儿就好了?沅贵妃这身子骨,倒是好得快。”
沈沅转头看向贤妃,笑眯眯地说:“贤妃姐姐说得是,臣妾这人别的好处没有,就是皮实。不像有些人,风吹一下就病倒了,那才叫金贵呢。”
贤妃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上个月确实因为吹了风,病了小半个月,这事全后宫都知道。
沈沅这是在阴阳怪气她。
但她又不能发作,因为沈沅说的是“有些人”,没指名道姓。她要是接话,就等于对号入座。
贤妃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皇后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沅贵妃今天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她来请安,都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很少主动跟人呛声。今天一开口就怼了贤妃,这不像她的风格。
“沅贵妃,”皇后开口了,“本宫听说,你把贴身丫鬟绿萼送去了慎刑司?”
沈沅心里咯噔一声。
消息传得可真快。
“是。”
她老实回答。
“为什么?”
“因为她犯了错。”
沈沅说得轻描淡写,“具体什么错,慎刑司那边有记录,皇后娘娘可以随时查阅。”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但沈沅注意到,皇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她在原著里见过——皇后每次动杀心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敲手指。
沈沅心里一沉。
看来皇后已经把她列为重点防范对象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她先动手拔了皇后的棋子呢?
请安仪式继续。
贤妃又开始跟淑妃搭话:“淑妃妹妹这肚子,看着又大了一圈,太医怎么说?”
淑妃温柔地摸了摸肚子:“太医说胎儿很安稳,让臣妾多休息。”
“那可要多注意。”
贤妃的语气听起来很关心,但沈沅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嫉妒,“后宫好不容易有了龙嗣,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沈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贤妃这话说得,好像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一样。
而且她特意强调“第一个孩子”,分明是在提醒所有人——淑妃怀的是皇长子,如果生下来是男孩,那就是太子。
这是在给淑妃拉仇恨。
果然,德妃和惠妃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沈沅坐在那听她们聊天,感觉像是在参加一场职场政治会议。
只不过互联网公司的政治会议是争项目、争预算、争晋升名额,后宫的早会是争宠、争权、争太子的位置。
本质上一模一样。
请安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沈沅坐得腰酸背痛,心里已经把“明天不来请安”这个决定重复了一百遍。
终于,皇后端起茶盏:“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妹妹都散了吧。”
众妃嫔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沈沅没有跟着人群往外走,而是转身走向淑妃。
“淑妃妹妹,”她笑着开口,“我那里新得了一些上好的血燕,听说孕妇吃了好,改日让人给你送去。”
淑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沅贵妃会主动跟她搭话。
要知道,在原著里,沅贵妃跟淑妃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从来没有什么私交。
“多谢沅贵妃姐姐。”
淑妃礼貌地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疏离。
沈沅知道她在防备什么——后宫里的每个人都是潜在的敌人,突如其来的善意往往意味着陷阱。
但她不在意。
“对了,”沈沅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听说妹妹最近在吃一种安胎药,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开的?”
淑妃的表情微微一变:“姐姐怎么知道?”
“我随口一问。”
沈沅笑了笑,“只是听说张太医这个人……医术是好的,就是有时候开的方子太猛了。妹妹如果信得过我,可以找王太医再确认一下方子。”
说完,她不等淑妃反应,转身就走了。
淑妃站在原地,看着沈沅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她身边的丫鬟小声说:“娘娘,沅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淑妃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那……要不要找王太医看看?”
淑妃想了想:“去找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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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回到自己宫里,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拆头发、躺回软塌上。
“翠屏,把我的话本拿来。”
翠屏一边递话本一边问:“娘娘,您刚才跟淑妃娘娘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沈沅翻开话本,头也不抬。
“就是张太医的事。您怎么知道张太医开的方子太猛?”
沈沅笑了笑:“猜的。”
翠屏不信:“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奴婢?”
沈沅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
“翠屏,你知道淑妃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能怀到现在都没出事吗?”
翠屏摇头。
“因为皇后想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翠屏愣住了:“皇后娘娘怎么会想让淑妃的孩子生下来?那可是皇长子!”
“正是因为那是皇长子。”
沈沅翻了一页话本,“如果淑妃现在流产,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皇后。但如果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那时候再动手……你说,谁会是最大的嫌疑人?”
翠屏的脸色白了。
“淑妃自己。”
她喃喃道。
“没错。”
沈沅点头,“淑妃生了皇长子,母凭子贵,地位水涨船高。但如果皇长子出了意外,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淑妃自己没照顾好孩子,谁也不会想到皇后头上。”
翠屏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皇后现在不但不会害淑妃,反而会保护她,让她平安生下孩子。”
沈沅继续说,“但张太医这个人,是皇后的人。他开的安胎药,表面上是安胎,实际上……”
她没有说下去,但翠屏已经明白了。
“那娘娘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淑妃?”
“因为我说了她也不会信。”
沈沅叹了口气,“后宫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我直接告诉她张太医有问题,她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所以我说一半,留一半,让她自己去查。”
翠屏恍然大悟:“所以您让她找王太医确认方子……”
“对。王太医是太医院院正,跟谁都不沾边。他的话,淑妃会信。”
翠屏看着自家娘娘,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娘娘,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沈沅微微一笑:“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以前懒得用。”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她确实很聪明。上辈子能在互联网公司做到产品总监,脑子肯定不差。
假的部分是,她之所以知道这些剧情,完全是因为看过原著。只不过她不能告诉翠屏,总不能说“我穿越进了一本书里,这些剧情都是作者写的”吧?
翠屏会以为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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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沅正在写话本第三章,翠屏急匆匆地走进来。
“娘娘,淑妃娘娘来了。”
沈沅挑了挑眉,放下笔:“请进来。”
淑妃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她的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沈沅让翠屏上茶,然后挥手屏退了左右。
“妹妹这是怎么了?”
她明知故问。
淑妃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药方,放在桌上。
“姐姐,我让人查了张太医开的方子。”
沈沅拿起药方看了一眼,其实她看不太懂,但还是要装出很懂的样子。
“怎么样?”
“王太医说,这个方子里的红花用量虽然很轻,但长期服用,会导致胎儿发育迟缓,生下来也会体弱多病。”
淑妃的声音在发抖,“张太医说是安胎药,实际上是在慢性毒害我的孩子。”
沈沅叹了口气。
果然跟原著里写的一模一样。
原著里,淑妃生下的皇长子确实体弱多病,三岁就夭折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孩子先天不足,谁也没想到是张太医在安胎药里动了手脚。
“姐姐,”淑妃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沅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因为你对我没有恶意。在这后宫里,没有恶意的人太少了,我不想看着你被害。”
淑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抓住沈沅的手,声音哽咽:“姐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沈沅拍拍她的手背:“别哭了,对胎儿不好。”
淑妃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姐姐说得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淑妃才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她问了一句:“姐姐,你打算怎么对付皇后?”
沈沅愣了一下:“我对付皇后?我为什么要对付皇后?”
淑妃也愣住了:“她害你,你不想报仇吗?”
“不想。”
沈沅摇头,“太累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淑妃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在这后宫里,被人害了不报仇,那还是人吗?
但沈沅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淑妃沉默了片刻:“姐姐,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沈沅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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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淑妃之后,沈沅继续写话本。
翠屏在旁边给她磨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娘娘,您真的不打算对付皇后?”
“不打算。”
沈沅头也不抬。
“可是皇后会对付您啊!”
翠屏急了,“她收买绿萼下毒,利用表小姐陷害您,这些事您都知道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沅放下笔,看着翠屏,“去皇上面前告状?告皇后谋害我?”
“有何不可?绿萼就是人证!”
“绿萼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沈沅摇头,“皇后可以说她是被收买的,也可以说是她自己攀咬。没有铁证,皇上不可能因为一个丫鬟的证词就处置皇后。”
翠屏不甘心:“那表小姐呢?她进宫的时候点心里有麝香,那可是物证!”
“表小姐是皇后的人不假,但麝香是表小姐自己带的,跟皇后有什么关系?”
沈沅耐心解释,“皇后可以说她不知情,是表小姐自作主张。最后倒霉的只有表小姐,皇后毫发无伤。”
翠屏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家娘娘说得有道理。
“所以啊,”沈沅重新拿起笔,“与其费劲去对付皇后,不如什么都不做。只要我不犯错,皇后就拿我没办法。时间长了,她自然会去找别的目标。”
“万一她不找别的目标呢?”
“那也不可能。”
沈沅笑了,“后宫里这么多妃嫔,淑妃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皇后哪有功夫一直盯着我?”
翠屏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可是娘娘,您就不怕皇后狗急跳墙,直接对您下手吗?”
“怕啊。”
沈沅说,“所以我在做准备。”
“什么准备?”
沈沅神秘地笑了笑:“秘密。”
翠屏急得抓耳挠腮,但沈沅死活不说。
其实沈沅说的准备,就是写话本。
不对,不是写话本。
是借着写话本的名义,在宫里建立情报网。
上辈子她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跟人打交道。她知道怎么跟不同的人聊天,知道怎么从闲聊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现在她打算把这项技能用在宫斗上。
写话本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跟宫里的各种人接触——宫女、太监、侍卫、太医、御厨……每个人都有自己知道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拼凑在一起,就是整个后宫的完整地图。
有了这张地图,她就能提前预判皇后的行动,避开所有陷阱。
这就是她的躺平策略:不是不设防,而是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效果。
就像上辈子她写代码的时候,从来不跟bug硬刚,而是想办法绕过去。
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不是解决问题本身,而是让问题不存在。
沈沅正在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翠屏又急匆匆地走进来。
“娘娘!皇上又来了!”
沈沅手里的笔又掉在了地上。
什么玩意儿?
又来?
这位卷王老板不用批折子吗?
“他来干什么?”
沈沅下意识地问。
翠屏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用词了:“奴婢不知道!但是皇上已经进永巷了,马上就到!”
沈沅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更过分,穿的是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什么都没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算了,反正昨天已经素颜见过了,今天再来一次也无所谓。
她连软塌都没下,就那么躺着等皇帝进来。
萧衍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沅贵妃歪在软塌上,手里拿着话本,嘴里还嗑着瓜子,活像一个街头混混。
萧衍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爱妃这是……在做什么?”
沈沅慢悠悠地站起来,行了个敷衍的礼:“臣妾在写话本。”
萧衍走到软塌前,看到桌上摊着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因为纸上写的是——
“穿越第一天:我给皇帝送了面锦旗。”
“锦旗上写着:年度最佳甲方。”
萧衍缓缓抬起头,看着沈沅。
“爱妃,这是什么?”
沈沅面不改色:“话本。”
“朕看得出来是话本。”
萧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问的是,你写的这个‘皇帝’,是以谁为原型?”
沈沅眨了眨眼:“臣妾随便写的,没有原型。”
萧衍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放下那张纸。
“朕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皇上请说。”
“绿萼的供词,朕看过了。”
萧衍的声音低沉,“皇后收买她下毒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沅想了想:“臣妾不打算怎么办。”
萧衍的眉头微微一动:“不打算怎么办?”
“是。”
沈沅点头,“臣妾没有证据证明是皇后指使的,贸然告发只会打草惊蛇。所以臣妾打算……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萧衍沉默了片刻。
“你不恨皇后?”
“恨。”
沈沅老实回答,“但恨不能解决问题。与其花时间去恨,不如花时间想想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服。”
萧衍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你倒是想得开。”
“人活着就是为了开心嘛。”
沈沅笑了笑,“整天愁眉苦脸的,多没意思。”
萧衍没有接话。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沅完全没想到的话。
“明天朕来你这里用晚膳。”
沈沅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卷王老板要来她这吃饭?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是皇帝,她总不能说“你别来”吧?
“臣妾恭候皇上。”
她乖乖地说。
萧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翠屏等皇帝的仪仗走远了,才兴奋地跳起来:“娘娘!皇上要来用晚膳!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沈沅看着翠屏兴奋的样子,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皇帝为什么要来她这里用晚膳?
是因为对她产生了兴趣?
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原著里,皇帝这个人城府极深,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他今天突然说要来用晚膳,肯定不是因为想跟她吃饭这么简单。
沈沅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管他什么目的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在不行,她就给皇帝上一盘糖蒜,吓死他。
沈沅重新躺回软塌上,拿起话本继续写。
翠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娘娘!皇上明天要来用晚膳,您不得准备准备吗?”
“准备什么?”
“准备膳食啊!安排歌舞啊!布置宫殿啊!”
“不用。”
沈沅头也不抬,“御膳房做什么我吃什么,歌舞太吵了不安排,宫殿就这样挺好的。”
翠屏绝望地看着自家娘娘。
她突然觉得,自家娘娘可能是全后宫最不想争宠的妃子了。
不,不是可能。
是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