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他的头有些痛,大概是宿醉造成的,毕竟昨晚上同温俭喝了酒,喝的有点多。
而自己的酒量并不怎么好。
喝什么酒呢……误事儿。
宁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翻身下床。
至于为什么在床上……应该是温俭给他抱回来的?想不到还挺会照顾人,下次对他温柔点好了。
宁妄一边想着一边伸着懒腰走出门,准备给自己做一碗醒酒汤。
只是这一出门才觉得不对。
往日里早就披着衣服在院里来回走动的人,如今却不见了身影。
兴许是昨夜喝酒,今日早晨还没起来?
宁妄一边暗自思索着,一边向灶房走去。
醒酒汤也给他做一份吧。
宁妄手上动作着,边想边摇头。
*
等他喝下醒酒汤,洗了碗后甩甩手朝门口走去,这才发现,今日医馆开门比平日晚,医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病患。
他才收没多久的小药童正张罗着门口,准备开馆。
“无远啊,我家媳妇儿近日吃饭总是吐,吃了也吐,不吃也吐,怎么回事啊这是!”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自己内人,面色焦急。这人身体不好,经常过来看病,都成熟人了。
“我家孩子今日早上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就突然发烧了!怎么办呀宁大夫!”
“我老母亲六十多了,昨日晚上就感觉心口疼今日还加重了……”
“我儿子……”
“我侄女……”
“……咳嗽……”
“…手骨折了……”
门口的人都想第一个来,挤挤攘攘吵吵闹闹的,吵得宁妄还有点难受的头越发难受了起来。
*
“都安静!!一个一个来!!”
小药童高声喊着,手不停的扒拉着人群企图让他们有序排队。
可惜没人听他的。
“排队去排队去!都插什么队!”
宁妄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
瞧见大夫发话,一众人才不情不愿的排起队,脸上无不带着不耐和焦急。
“皮肉伤的去隔壁厢房稍作等候!我家药童会给你们做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理!骨折的伤口清理完后先叫人来找我!”
“内伤和特别严重的,按照程度自行排队昂,打架闹事的下次就别在我这里看了,小庙容不下你这大佛!”
“其他有问题的在这间堂房!等我看完后拿着药方去后堂拿药!”
宁妄的小医馆实惠,见效快,不坑人,比城东城西的老油条开的医馆好太多,所以作为大夫的宁妄说的话还是有点威望的,即使他很年轻。
于是一小部分人或拄着拐杖或捧着胳膊或一蹦一跳或被人搀扶着走了,大部分人还在前堂等待排到自己。
“尊夫人老是吐?”
宁妄看着坐在她面前的一对夫妻,单手搭上了女人的手腕,而后不由得轻笑出声:
“脉象流利如珠滚盘,触感圆润、流畅……”
“恭喜,尊夫人有喜了!”
宁妄抬起右手执笔在纸上写了一副药方。
“拿着这个去后堂找人拿药。”
见男人面露疑惑,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安胎药。”
“谢谢!谢谢小大夫!”
男人说完,扶起女人离开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啊……你是……你儿子发烧那个…我看看……”
“…发热…许是夜里着凉了……”
宁妄手速起飞,在宣纸上留下黑色的印记
“拿着这个去拿药!下一个!”
*
等到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身边已经不知不觉得围了一圈人。
“怎么了?”宁妄捏捏手腕,抬头问他们。
“后堂……没有人拿药,小大夫,你……瞅瞅?”
“啊?”
宁妄茫然的仰起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又望了一眼自己身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些事。
温俭,好像还是没起床。
这不对!
宁妄站起身,对着其他的患者道了声抱歉,不等他们叫嚷就离开了前堂。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大夫只是去给他们拿药了!今日堂内一个伙计不在!”
前堂等待的人一下就炸了,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有理解体谅的,也有不满抱怨的。
“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我家儿子还等着呢!”
“平时怎么没见这样过!”
“……小声点,没听见人家说今日堂内有个伙计不在吗?”
小药童从隔壁厢房出来,着急的四处安抚着:“大家不要慌啊!不要急!如果实在是特别紧急的!城西还有一家医馆!”
“要不我们去那吧!”
有人这么说着。
“傻呀,这家医馆的药最便宜,小大夫人还好!”一个老妇人往上掂了掂胳膊,让胳膊上抱着的小孙子坐的更稳当些。
“……不行我家有点急,我先去城西了。”一个青年人扶着一个佝偻的老人,看上去是父子,挤开人群匆匆离去。
“李老头他家医馆也挺好的,就是贵了几钱。”一个头上系着汗巾的大叔抱着胳膊念叨着。
“算了算了等等吧,人家也不容易,他才多大点啊。”不知谁冒出来这一句,只是声音有点小,被淹没在了其他声音里。
宁妄管不了这些,他着急忙慌的给每个人称好药,手快的拉出残影,虽然急但该有的数量一点没少。
“拿好,这你家的。这个是你的。这个……这个……”
待送走了这一波人,宁妄又快步走向堂前,继续为人看病,只是速度较平日来说,慢了好些。
“各位!今日医馆有些忙不过来,药物也不够了,所以需要提前闭馆了!这两天我会去进药,恐怕近日都开不了馆,请各位去城西的李老头馆里吧!”
宁妄扶着门框,看着人数不减的前堂,深吸一口气伸长脖子大喊。
真是忙起来不觉得,这会竟然已经快要晚上了。
温俭还没出来,这不对。
等人群逐渐散了,宁妄才松了一口气,坐回凳子上。
不等他缓会一口气,便立刻又站了起来,朝着温俭的厢房快步走去。
小药童看着自家大夫匆匆的身影,捏了捏手,伏在案上写了一封信,寄给了经常卖药材的那家农户。
温俭的房内太安静了,安静到分外不正常。
门上没有挂锁,于是宁妄敲了敲门间没人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被子床铺书桌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一如他来之前那样,甚至之前放在床头的花瓶,也同之前分毫不差。
温俭走了。
走的悄无声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