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玄盯着那口重新闭合的棺材,那个疯狂的开棺念头在脑海中反复冲撞。
但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行。
还不是时候。
他想起苏晚的警告,想起爷爷禁典里的禁忌,也想起刚才那诡异烟雾凝聚的魂影——开棺,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而且,如果爷爷的遗体真有问题,开棺也可能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多信息。
哑婆婆。
爷爷临死前见过她,她递了纸条,上面写着“戏要开场了”。刚才,她带着一群诡异的傀儡围住了老宅,却在子时准点莫名退去。她到底想干什么?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
还有,她与母亲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苏清玄想起刚才爷爷魂影提到的“戏要开场了”,想起哑婆婆纸条上同样的字句,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必须去找哑婆婆。
现在就去。
他不再犹豫,迅速收拾了一下。将那本《傀儡禁典》和地图贴身收好,爷爷的刻刀别在腰间,老郎神玉牌塞进怀里。想了想,他又从背包里拿出那副做木工用的白手套戴上——哑婆婆屋里那个插着针的木偶小人,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准备妥当,他吹灭了长明灯,只留一盏最小的油灯照明,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灵堂的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清冷。之前傀群留下的湿滑痕迹还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避开那些痕迹,贴着墙根,快速穿过院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已深,村子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发出轻微的回响。他按照陈傅生指的方向,朝着村子最西头摸去。
越是往西走,房屋越是破败,人烟越是稀少。路上经过几户人家,门窗都紧闭着,里面黑漆漆的,听不到半点活人气息。苏清玄甚至怀疑,这些房子里到底还有没有人。
终于,他看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榕树。
比村口的槐树更加古老,树干需要四五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月,垂下无数气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悬吊的绳索。榕树下,果然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木门紧闭,窗户用木板钉死,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这就是哑婆婆的家。
苏清玄站在榕树的阴影里,远远观察了一会儿。小屋死寂无声,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但他左手虎口的疤,却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里面的不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哑婆婆?在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稍微加重了力道。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苏清玄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竟然没锁,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草药和线香的气味,从门缝里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反手轻轻将门掩上。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手电筒,按下开关。
一束昏黄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屋内景象。
屋子很小,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却落满了灰尘。一张瘸腿的桌子,一把破旧的竹椅。墙角堆着几个陶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而房间正中央的破木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巴掌大小,雕工粗糙,但能勉强看出是个女人的身形。没有脸,面部被刻意磨平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平面。
小人的胸口,插着一根针。
一根生锈的、长长的缝衣针,针尖深深没入木人心口,几乎穿透。针尾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而在小人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个破碗做的香炉,里面积满了香灰,插着三根早已燃尽的香脚。
这诡异的布置,让苏清玄后颈发凉。
他走近几步,用手电光照向那个木头小人。
在粗糙的木料表面,小人背后,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苏兰”。
是他母亲的名字。
苏清玄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死死盯着那根插在心口的锈针,盯着母亲的名字,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不解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哑婆婆为什么会有这个?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还插着针?
这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邪术?
“这是……”一个压低的、带着惊悸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苏清玄猛地转身,手电光束扫过去。
苏晚不知何时也跟来了,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桌上的木偶,声音发颤:“厌胜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