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洐花了一天的时间收拾闭关室,但说实话没什么好打扫的,落点灰一个清洁术就搞定了。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小师弟闭关,天知道小师弟闭关后,云竟遥得烦人成什么样。
不过说到云竟遥,谢洐的确有事想问他。
第二日清晨,谢洐难得起了个大早,拿着一柄剑就晃悠到云竟遥院子里。
什么也不说,就在那靠着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练剑的云竟遥。
云竟遥也什么都不说,练着自己的剑,假装不在意那人的视线,但他的出剑速度暴露了他。
他太紧张了,怕出错被谢洐嘲笑。
“诶!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你师尊、又不是白岫云,别那么紧张吗。”
云竟遥抿嘴收剑,深吸一口气,一顿一顿的转身看谢洐,“谢师兄,你找我有事?”
其实云竟遥看见谢洐就发怵不是没有原因的,昨天中午闭关室收拾完,过了一刻钟江迟就进去闭关了。
江迟一闭关,谢洐就拎着剑打了云竟遥一下午。
云竟遥被打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问你个事儿,”谢洐把剑往肩上一扛,吊儿郎当地走到石桌旁,在石凳上一屁股坐下,“剑斗会,你参加吗?”
云竟遥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参加啊。”他把剑收回鞘里,理所当然地说,“我这段时间来找你切磋学艺就是为了这个。”
“有上进心。”谢洐点点头,然后忽然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用一种“我要跟你谈正事”的表情看着云竟遥,“那你除了参加单打,有没有兴趣参加下双打?”
云竟遥被他这个表情看得更紧张了,咽了口口水:“还、还没定……”
“那不挺好。”谢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你跟我们小江组队双打呗,年纪相仿,修为差不多,多合适。”
说完,谢洐拿出帕子轻轻地擦拭着来时带的那柄剑,金眸紧紧盯着云竟遥。
云竟遥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他听程望讲过从前的谢洐,他是真的害怕。
“我、我得想想……”云竟遥往后退了半步,“毕竟我还得回九霄剑宗报备……”
谢洐笑了笑,把剑往桌子上一搁,“报备什么?”
云竟遥腾的一下抬头挺胸,“我去!去的就是和江师弟组队的剑斗会,别的我还不稀得去呢!”
“不过……你还是修书一封问问吧,若是宗门有安排我就不好插手了。”
“哦,好。”
“那你呢?”云竟遥忽然问,“谢师兄,你不参加吗?”
谢洐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我参加什么?”
“剑斗会啊。”云竟遥说,“你比我们厉害多了,你要是参加,单打冠军肯定是你。”
“那当然,我要是参加,哪有你们这些小辈的事。”谢洐把剑往肩上一扛,站起身来,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他转身往院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唉,实话跟你说吧。剑斗会卡年龄卡修为,一百岁以下且金丹以下的方可参加。你若是与我同届,就不要想着能拿头奖了。”
试剑会不卡年龄卡修为,毕竟是为了招生办的。
“不过,我会去看你们打的。”
——剑斗会开始前一个月
江迟终于出关了!
江迟出关的动静不大,甚至可以说毫无动静。没有灵气波荡,没有异象纷呈,连闭关室的门都是安安静静打开的,仿佛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
彼时谢洐正在院子里喝茶,听到那声轻微的“吱呀”,端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慢悠悠地把那口茶喝完,放下杯子,才站起来往闭关室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看见云竟遥也跑来了,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握着剑。“江、江师弟出关了?”
“哟,你耳朵倒是灵。”谢洐有些诧异地瞥他一眼。
“诶呀,别说那没有用的。”云竟遥上去就给了他一肘子,“快走快走。”
江迟站在那里,闭关室的门半开,他一只脚迈过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里面。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比闭关前长了许多,几乎垂到腰际。
身上的弟子服还是几个月前那套,但穿在身上明显紧了些,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云竟遥看见这样的江迟惊得下巴快跌到地上,谢洐紧张的看着云竟遥,结果,云竟遥只是问。
“你这头发,是染的吗?还挺好看的。”
听到云竟遥这话,谢洐心里的大石头才是落了地,真好,还好这人是个傻的。
江迟笑了笑,拈起一缕发丝,“天生如此,只是为了像正常人才刻意染成黑色,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
谢洐:“!”
这不是他师弟吧?
谢洐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是?突破之后的变化这么大吗?江迟原来是这样的吗?
一年前还是个说话前要看书、笑起来很僵硬的呆傻小龙,这个说话圆滑的小伙是谁?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云竟遥,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云竟遥也是一脸震惊,但震惊的方向明显不同。
“所以你之前黑头发是染的?”云竟遥凑近了看,“嗯,你还是白发好看,就是太亮眼了。”
“多谢夸奖。”江迟任由他看,语气平淡,但嘴角还挂着那抹浅浅的弧度。
谢洐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孩子长大了。
他太欣慰了。
“师兄。”
江迟走到谢洐身边,“我筑基后期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明显的有点点得意,像是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
结果还没等谢洐遂他的意去夸奖,先听到了云竟遥的尖叫,“啊?你筑基后期了?这也太好了吧!我们可以参加双打了,说不准还可以拿冠军呢!”
江迟笑了笑,“好。”然后又传音给谢洐,“师兄,我的红线不用再解了,闭关时我想通了很多。”
谢洐很明显的茫然了,他看着江迟。
江迟那双淡蓝色眸子依旧清澈,只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