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江迟总觉得谢洐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看不明白师兄的眼神。
只好拿出书,一点点的比对,最终,他得到四个结论。
一,师兄可能希望在他身上找到相同点。
二,师兄可能很好奇他也就是龙的生活习惯。
三,师兄想和他比较一番。
四,师兄想和他社交。
江迟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转过头,走到尾随着他的谢洐身边。
语重心长的说,“师兄,你有事可以和我直说。”
彼时谢洐正叼着根草不知在想什么,被他这么一句吓到了。“啊?我,我没事啊。”
江迟学着书里写的样子,皱着眉,微微仰头看着谢洐。
谢洐无奈笑了下,“真的。”
江迟继续盯着。
谢洐只好举手投降,“是是是,我是在看你。”
“那好,”江迟翻开书,递到谢洐眼前,“那你告诉我,是这里哪一种。”
谢洐有些无语,看了眼树上的内容,又看了一眼充满求知欲的师弟。
他伸手,摸摸江迟的头。
江迟也不反抗,就这么顺从的让他摸。
这时候还是蛮乖的吗。
忽然,谢洐想起在身体接触的时候江迟可以读他的心,便立马收手,退后几米远。
江迟看着谢洐远离他,眸子微微暗下去。
书上说,这样代表讨厌他。
被讨厌了,就该远离。
明知别人讨厌还要硬凑上去,会让更多人讨厌。
江迟想也不想,将书揣好就跑了。
谢洐一看人跑了,立马跟上,边跟着跑边问,“诶,不是,你跑什么?”
江迟闷头跑,不理他。
最后,谢洐直到跑到半座山远的瀑布下才把人堵住。
他还没带师弟锻体,就跑这么快了。
江迟像是知道,人跳到水里会淹死,所以没有继续跑。
不然,他早就跳到水里游走了。
谢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真是老了,这么点距离就不行了。
一抬头,看见江迟立在水雾中,影影绰绰,衣摆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少年人的背影细长,谢洐想着,该看着他吃饭,不能在惯着他了。
“江迟!”他喊了一声。
没反应。
“小师弟!”
还是没反应。
正待他喊第三声的时候,江迟回头了。
原因无他,被讨厌所以要远离不能更被讨厌和别人叫你超过第二便时便生气了的两种逻辑在他脑袋里打架。
最后,江迟选择后者。
因为书上还说,讨厌他的人生了他的气手,二人很难再重归于好。
所以,江迟回头了。
谢洐挪着步子走到江迟身边,问他,“怎么了?我得罪你了?”
江迟摇摇头,“是我得罪你了。”
?哪有,他怎么不知道!
江迟见谢洐露出了疑惑的眼神,至于他怎么看出来的,无他,书上还贴心的画了插图以供判断。
于是,江迟拿出书,指着那几句给谢洐看。
谢洐:“……你不是能读心吗,怎么不知我生没生气?”
江迟:“师尊说了,这个能力容易让人感觉被冒犯,所以一并封印了。”
谢洐愣了愣。
封印?
所以刚才他退那几步,在江迟眼里就是“师兄讨厌我”?
所以他追了半座山,在江迟眼里就是“师兄生气了追过来打我”?
所以这孩子现在站在这儿,一脸“是我得罪了你”的认真表情,是在……道歉?
谢洐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江迟,”他蹲下来,让自己和江迟平视,“我没生气。”
江迟看着他,“师尊特地用朱笔批注,谢洐的话不能全信,因为你总是撒谎。”
谢洐被“朱批”二字噎住了,张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他深吸一口,在潭边寻了一块稍微干燥干净点的石头坐下,又拍了拍旁边,本想是想用动作替代语言的。
但他想了想江迟的性格,他应该看不懂,于是开口说:“来,到我身边坐下。”
江迟犹豫下,还是在距离谢洐半米远的地方坐下——也幸亏这块石头够大,不然他该掉下去了。
谢洐看着维持距离的江迟,苦笑一声,自己一边挪过去,一边伸手把江迟抱到自己身边。
江迟难得没挣扎。
“江迟,你刚才跑,是因为觉得我讨厌你吧。”
江迟点头。
“那现在师兄可以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讨厌你。”
江迟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不确定。”
“好,师兄发誓,若有半点违背,便……”
“不用,我相信你了。”
“那好哦。”
之后,二人沉默地看着瀑布飞下,什么也不说。
最后因为江迟有点困倦了,谢洐便带着江迟回去。
——
回去的路上,江迟一直紧紧抓着谢洐的手。
谢洐本想抽离的,但怕江迟胡乱分析,边随着他去了。
路上还遇到了很多师弟师妹。
每个人看着他俩交握的手都恍然大悟,谢洐绷着脸教训几句,连忙带着江迟跑。
孩子太小,还不适合知道这些事。
去时快,回时慢,更何况他们还在瀑布那发了半天呆。
待回到院子里时,天已经黑了。
谢洐牵着江迟进了院子,把他送到床边。
“今晚好好睡,”谢洐语重心长的说,“明天……”
“明天带你出去游历一番,了解了解何为人性。”
“好。师尊也说过,不能只看书,也要实践的。”
“对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