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泽给谢洐出了个好主意,既然江迟是龙,老祖也是龙。
二龙性格也比较像,为何不去问问祖宗怎么养龙孩子呢?
谢洐沉默,谢洐挣扎,谢洐放弃。
第二日,谢洐熬了一锅鱼片粥,给惊羽郁泽盛了一碗后,又端着个被他晾到温度正好的粥碗去找江池了。
可,他没找到江池。
失策失策,谢洐有些惧怕这个能看穿他的师弟,所以昨夜并没像往常一般同睡。
结果,这孩子就丢了?
在宗门里丢了?
谢洐端着粥碗站在空荡荡的床铺前,愣了好一会儿。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连床单都没有一丝褶皱——江迟一向不喜欢盖被子,可床单上也不该没有褶皱啊。
“江迟?”
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小师弟?”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谢洐深吸一口气,把粥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碗端上——万一找到了呢,粥还热着。
他先去了洛云衿那。
二师弟正在批公文,头都不抬:“师兄,我今日并未出门。”
又去了温玉芙那。
三师妹正在捣药,药杵敲得当当响:“小师弟?小孩不爱喝药,自然也是不会来我这的呀。”
再去了白岫云那。
呃,白岫云和程望去历练了。
最后去了孟傀那——虽然昨天刚被机关鸟抓走过一次,但万一呢?
孟傀正在修那只机关鸟,看见谢洐就摆手:“你是有脑疾吗?我这这么偏,他一个小孩能自己跑到这?”
谢洐愣了愣,然后把粥碗递给孟傀,“也是,你没用早膳呢吧?拿着喝,你胃不好。”
孟傀冷哼一声,“都凉了。”嘴里这么说,但手还是诚实的接过。
谢洐从孟傀那碰了一鼻子灰后,又在宗门转了几圈。
他对小师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若是换个师弟师妹,他还能根据日常喜好推断一下可能会在的地方。
但江迟太特殊了,他真正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整日不悲不喜,不怒不惧。
奇怪,着实奇怪。
————
回到院子时,郁泽晃悠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还没找到?”
谢洐没说话。
郁泽嚼糕点的动作顿了一下。
“……人呢?”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谢洐顿了顿,“不知道。”
郁泽看了他一眼,忽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散出妖力去感知,可他也没感知到龙的灵力。
片刻后,他睁开眼。
“没有。”
“我知道没有。”
“我是说,”郁泽的表情有点奇怪,“我连一丝他的气息都探不到。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这里一样。”
谢洐沉默。
郁泽又说:“你不是说他是龙吗?龙的踪迹,按理说我能探到——同族嘛。可我什么都探不到。”
谢洐抬起头,看着郁泽。
“你觉得呢?”
郁泽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谢洐眼睛一亮。
“自己出去玩了!”
谢洐的眼睛又暗下去。
“……这算什么答案。”
“怎么不算?”郁泽理直气壮,“你想啊,不大点的孩子,喜欢出去玩怎么了?”
谢洐没说话。
郁泽拍拍他的肩,“所以别担心了,过阵子就自己回来了。”
谢洐看着他。
“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也是龙啊,他肯定是出不去你们护山大阵的,所以很安全啊。”
“……也是。”
两人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最后郁泽说:“那现在怎么办?”
谢洐看着他。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郁泽摇头。
谢洐叹口气,
“等吧。”
————
谢洐这一等,就是等了几个月。
急得他天天在通讯玉牌里传音问别人:“急,孩子偷跑出去玩了几个月了,是不是弃养我了?”
传完这条,他一如既往地端着粥湾去小师弟院子看看,看看小师弟回家没。
可,他却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人身姿挺直,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被一根天蓝色发带高高束起,双手环胸。一身天青色的弟子服衬得这人少年感十足。
谢洐看了片刻,没从身形看出来这人是谁。
仙山宗弟子凋零,几乎每个人他都认识。
唯独这人,他没见过。
谢洐刚要抽出剑撵走伪装成他仙山宗的弟子的人,这人缺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开口说了句,“师兄?”
!
这熟悉的淡蓝色瞳孔!
是他小师弟?
这才几个月,怎么长这么大了?
合着偷跑出去吃化肥了?
世界观重塑中……原来,龙长得这么快啊。
是他没见识了。
谢洐颤颤的走过去,看着眼前大变样的江迟。
江迟却歪歪头,露出一个稍显疑惑的眼神,“师兄,你瘸了吗?”
谢洐:“……”
语言是门艺术,他小师弟这辈子怕是学不会了。
——
谢洐将碗“重重”摔在桌子上,想摆出一副教训孩子严厉母亲形象,“你作甚去了,走了也不知道说?”
江迟依旧抱着胸,师兄这样,书上说是生气了,嗯,应该说实话。“学学怎样做人,不然就会变成你这样的蠢人。”
谢洐:?
江迟:“元熙教我的。”
好好好,就这样败坏他的名声吧。
谢洐将用尽一切手段不让洛云衿帮他做公务。
谢洐感觉自己需要坐下。
他确实坐下了——直接坐在了院子里的靠椅上,仰起头伸出一只手遮住上半张脸。
“所以你这几个月,一直和师尊在一起?”
“嗯。”
“他教你‘学做人’?”
“嗯。”
“他教你怎么气我?”
江迟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元熙说不用教,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确实。
在惹他生气这一块,江迟是元熙真正的弟子。
“对了,”谢洐放下手,“你染头了?”
江迟顿了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江迟说,“元……师尊说,银发太过显眼,便为我下了封印,头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忽然,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浮现在了谢洐脑海里。
“师尊怎么教你的?”
“他给我很多书,让我自己悟。”
“……给我看看。”
谢洐接过那本书,看了眼封皮——做人要从小抓起:龙族幼崽启蒙必备。
谢洐神色莫名的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体,是元熙写的。
谢洐忽然有些心疼,心疼这个小师弟,不知道被元熙调成什么了。
第一章:如何用正确的表情表达内心想法。
第二章:看人要有技巧,备注:不能用同一种目光看人超过五息,也不能用复杂的目光看人超过五息(视情况决定。)这个标题后,还有另一种字体的批注:人好奇怪。
谢洐突然不想看后面的内容了,他师尊能编出这些也真是神人了。
谢洐扶额,希望未来,他的小师弟能不被元熙带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