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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西行路,旧妖踪

 晨露还凝在溪边蕨类的锯齿叶片上,晨光穿过千年古樟的枝叶缝隙,碎在清凌凌的溪水里,晃得人眼尾发涩。

 

林墨白蹲在被溪水浸得发凉的青石上,冰凉的山泉水漫过指节,刚把沾了夜露与尘土的粗布巾按到脸上。悟空在他身旁坐下,他便将手中拧干的布巾递了过去,指尖不经意触到猴子身上微微的颤抖。林墨白压着心底翻涌的惊涛,声音放得极稳:他说了什么?

 

悟空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山风穿过松林,带来溪水的湿意,他才抬起头,看向林墨白,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几乎要灼人:他说,司命星君的天命剧本,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漏洞?

 

剧本能写定三界之内,所有生灵的命数。悟空的视线落在手里的布巾上,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可六根本身,从来都不在剧本里。因为六根是大圣的,大圣的命格,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五色石。那是三界唯一的变数之石,从诞生之日起,就不在天命的掌控之中。

 

林墨白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粗布裤料,指节捏得发白。

 

杨戬临走前说的那句话,骤然撞进脑海里——金汤匙的本源,也是变数之石,和齐天大圣的本体,同根同源。

他之前一直以为,大圣当年打散六根,是被天庭逼入绝境,不得已才把力量拆成六份,藏在三界各处,留待来日。可现在他才懂,那根本不是绝境里的苟且,是一场横跨了五百年的惊天布局。

 

大圣打散六根,不是为了躲,不是为了藏。悟空抬起头,看着林墨白,那双眼睛里,有林墨白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少年人的委屈,不是面对强敌的愤怒,是一种沉了五百年的、近乎悲壮的了然,他是要把一份变数,拆成六份。六个完全不在天命剧本里的棋子,六个,能彻底撕碎这天命棋盘的变数。

 

林墨白彻底沉默了。

 

旧监寺记忆里的那幅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漫天飞雪的金山寺山门前,那只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猴子,单膝跪在没膝的雪地里。他的脊背依旧挺得像一杆枪,可那只从来都只指向上天、指向前方的金箍棒,被他放在了身侧,对着山门里的漫天神佛,低下了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低下的头。

 

他曾以为,那是走投无路的祈求,是绝境里的低头。

 

可此刻他才懂,那不是求,是落子。

 

五百年前,在三界所有生灵都以为齐天大圣输得一败涂地,被压在五行山下,最终魂飞魄散的时候,他已经把最后一枚、也是最致命的一枚棋子,落在了天命棋盘之外。

 

所以,从来都不是我们在集齐六根。林墨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喉结滚了滚,才把这句话说出口,“是六根,在集齐它们自己。

 

悟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像雪地里开出来的花,带着刺骨的韧劲:对。我们俩,从来都不是执棋人。只是大圣选中的,引路人。

 

两人并肩坐在洞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晨光慢慢爬过来,落在他们的脚边,把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长,像一首传唱了五百年的、无人能懂的古歌。

 

杨戬走之前,在洞壁上留下了一幅地图。

 

不是用笔墨画的,是用他那柄三尖两刃刀,硬生生刻在坚硬的玄武岩壁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入石三分,刀痕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二郎显圣真君的凛冽神力,像是怕他们看不清,更像是怕这五百年的时光,磨平了他留下的痕迹。

 

地图上,清清楚楚标注了剩下四根六根的位置。

 

黄风岭的耳根,黑风山的鼻根,天庭御马监的舌根,还有花果山水帘洞地下深处的身根。

 

每一处位置的旁边,都刻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杨戬那笔锋冷硬的字迹,落笔极快,像是刻写的时候,他正被什么东西追赶,连多留一刻的时间都没有。

 

林墨白站在洞壁前,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刀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过去。

 

黄风岭的耳根旁,刻着:黄风怪,修为深不可测,擅三昧神风,能吹三界神魂,五百年未出黄风岭一步。执念:欠齐天大圣一条命。持信物可入。”

 

黑风山的鼻根旁,刻着:黑熊精,金丹境巅峰,肉身成圣,擅近身搏杀。执念:被观音收为守山大神后,屡遭天庭排挤,恨天庭法度,却不信任何人。

 

天庭御马监的舌根旁,刻着:御马监监正,元婴境,当年叛主投天。执念:惧大圣归来,日夜难安。

 

而最后一行,花果山水帘洞的身根旁,刻着的字,让林墨白的指尖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守护者:食骨猢狲王,老袁残躯所化。执念:等大圣归来。

 

老袁。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了林墨白的心脏。

 

林墨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他转过身,把磨得发亮的斗篷甩上肩膀,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走吧。先去黄风岭。

 

悟空纵身一跃,跳上了他的肩膀,小小的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眉心的金色竖纹,又亮了几分。

 

两人走出山洞的时候,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林墨白眯着眼睛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时,却突然觉得,这条西行的路,比他想象中,要长得多,也沉得多。

 

杨戬的地图上,标得很清楚。黄风岭在江州镇以西三百里,要翻过两座苍山,穿过一片百里荒漠,才能看到黄风岭的边界。以林墨白现在的脚程,不眠不休也要走两天。

  翻过第一座苍山的时候,林墨白终于站在山坡上,看到了那个“五百年后的人间。

 

山脚下是一座小镇,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土坯墙的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和他们之前待过的江州镇截然不同。

 

镇子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像一具具行尸走肉,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堆堆被人丢弃的垃圾。几个穿着绸缎的富商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走过,随从挥着鞭子驱赶挡路的乞丐,富商们捂着鼻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林墨白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脑海里骤然想起了现代的城市。

 

繁华的商业步行街和逼仄的城中村,只隔了一条窄窄的马路。一边是动辄上万的奢侈品店,一边是在垃圾桶里翻找瓶子的拾荒者。他在现代的时候,每次路过那些跪在路边的乞丐,都会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无力——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给一块两块,改变不了他们的人生,甚至可能,只是把钱送进了背后操控者的口袋。

 

而现在,在这个被天命写定的世界里,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五百年前,不是这样的。


悟空的声音从他的肩上传来,很轻,像一片落在风里的叶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圣在的时候,天庭不敢这么欺负凡人。那时候谁敢横征暴敛,大圣的金箍棒,就会砸到谁的凌霄宝殿上。悟空的视线落在山下的小镇里,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大圣陨落了,天庭没了顾忌,- 香火愿力一年比一年重,凡人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要么就只能逃进深山,落草为寇。

 

林墨白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紧:那妖怪呢?

 

妖怪更惨。悟空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爪子,天庭每隔十年,就会发动一次斩妖围剿。那些不肯归顺天庭的妖怪,不管有没有害过人,都会被斩尽杀绝。能活下来的,要么躲在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里,要么就被天庭抓去,当神仙的坐骑,当看家护院的奴隶。

 

他突然想起了黄风怪。

 

那个五百年前,被大圣饶了一命的妖怪。就这么躲在荒无人烟的黄风岭里,靠着大圣留下的耳根预警,躲着天庭的围剿,一躲,就是五百年。五百年不敢出岭一步,不敢见人,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连喘口气,都要怕被天庭的神佛听见。

 

这就是天庭要的天命。林墨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神仙高高在上,永享仙寿。凡人和妖怪,就活该被踩在脚下,当他们剧本里的棋子,用完了就丢。

 

悟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山下的小镇,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他们下山,穿过了那座小镇,没有做任何停留。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救不了他们。至少,在撕碎这天命剧本之前,他救不了。

 

可他记住了那些眼睛。记住了那些蜷缩在墙角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的身影。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打破这该死的天命,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些活在泥里的人,能堂堂正正地,挺直腰杆走路。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西天染成一片血色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黄风岭的边界。

 

林墨白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眯起了眼睛。

 

和他想象中黄沙漫天的荒漠不一样,眼前的黄风岭,是一片彻头彻尾的死地。

 

天上没有一只飞鸟,地上没有一根野草,连漫山遍野的石头,都是灰白色的,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吸干了所有的颜色和生气。风很大,呼啸着从岭上刮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风里夹着细密的沙石,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更可怕的是,这风里,带着一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像是要顺着毛孔,钻进人的魂魄里,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吹散在这无尽的风沙里。

 

这就是黄风岭?林墨白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金红色的微光在指尖一闪而过,勉强挡住了那股侵蚀神魂的风意。

 

悟空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的脚边,闭紧了眼睛。眉心那道金色的竖纹,骤然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晕把他小小的身子裹在里面,意根之力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感知着同源力量的位置。

 

过了十几秒,他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伸手指着风沙深处:在前面,二十里左右。但那里有东西守着,很危险,是三昧神风的禁制。

 

林墨白的左眼骤然亮起一层金色的火光。

 

火眼金睛穿透了漫天的风沙,直直看向二十里外的深处。他看到了一座通体漆黑的孤山,山脚下有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被一层流转的黄色光罩牢牢封死,光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是三昧神风。林墨白认出了那层禁制。旧监寺的记忆里,有关于黄风怪的记载——他的三昧神风,能吹仙佛神魂,散妖魔修为,当年连天庭的十万天兵,都挡不住这一阵风。

 

怎么破?悟空仰起头,看着他。

 

林墨白沉默了几秒,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杨戬临走前塞给他的那枚玉佩。玉佩触手冰凉,是顶级的昆仑暖玉,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孙”字,是齐天大圣当年的信物。握在手里不过片刻,玉佩就开始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着风沙深处,那股同源的力量。

 

不破。林墨白把玉佩重新攥紧,收进口袋里,抬步就朝着山下的风沙里走去,我们走进去。

 

悟空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抓着他的裤腿:走进去?那可是三昧神风!沾到一点,魂魄都要被吹散的!

 

黄风怪欠大圣一条命。林墨白的脚步没停,迎着呼啸的风沙,一步步往前走,声音稳得像脚下的山石,“债主上门,哪有把人挡在门外的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漫天的风沙里。

 

风越来越大,呼啸着像无数只恶鬼在嘶吼,沙石打在身上,噼啪作响。林墨白催动体内的力量,金红色的光晕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把肆虐的风沙和那股侵蚀神魂的风意,牢牢挡在外面。悟空紧紧跟在他身后,眉心的意根之力亮得像一盏灯,在漫天的昏黄里,牢牢锁定着前方的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有一个时辰,就在林墨白体内的力量开始不稳的时候,那肆虐了一路的狂风,突然戛然而止。

 

像有人伸手,一下子关掉了风的开关。

 

前一刻还在耳边嘶吼的风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风都没有了。世界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林墨白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座漆黑的孤山山前。

 

山脚下,洞口沉幽。黄色光罩缓缓流转,其上符文明灭,漾开一层淡淡的威压。

而光罩之前,正站着一个身影。


 一丈高的身影立在原地,土黄的皮肤如岭上被罡风刮了五百年的顽石。三昧神风磨平了他的鼻梁与唇瓣,唯余一双琥珀色的眼嵌在枯石般的面庞上,亮得灼人,像两盏在风里燃了五百年不灭的灯。身上皂袍破痕叠着补丁,针脚粗粝,却洗得一尘不染。

黄风怪。

 

林墨白看着他,他也看着林墨白。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足足三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是谁?

 

黄风怪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两块被风磨了五百年的石头,在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疼。显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林墨白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刻着“孙”字的玉佩,抬手举到了身前。

 

夕阳最后的余光落在玉佩上,翠绿色的光晕骤然亮起,映在黄风怪枯石般的脸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顿住了。

 

齐天大圣的信物。黄风怪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从哪里得来的?

 

杨戬给我的。林墨白把玉佩收了起来,声音平静,大圣让我来,取耳根。

 

黄风怪沉默了。

 

他看着林墨白,又低头,看向林墨白脚边的悟空。他的目光落在悟空眉心那道金色的竖纹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跨越了五百年的悲凉,像岭上终于停了的风,带着无尽的沧桑。

 

五百年了。

 

黄风怪转过身,朝着洞口走去,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回荡。

 

进来吧。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却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声音里重新带上了冷硬的警惕:但丑话说在前头。耳根,是大圣当年亲手托付给我的,我守了五百年。你们要拿,可以。但必须证明,你们是大圣选中的人。否则,别怪我这三昧神风,不认人。

 

林墨白抬步,跟了上去。悟空纵身一跃,跳上他的肩膀,小小的爪子,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洞口的黄色光罩,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像潮水般自动分开了一条通路,连一丝阻拦都没有。

 

甬道很深,弯弯曲曲,像一条蛰伏的蛇。洞壁上嵌着一颗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把整条甬道,照得像一条流淌着的绿色河流。

 

林墨白的左眼,始终亮着淡淡的金光。火眼金睛扫过,他能清晰地看到,这条甬道的每一寸墙壁里,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环环相扣,像一张天罗地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身上,稍有不慎,就会被禁制撕成碎片。

 

禁制皆是大圣亲手所布。”黄风怪行在前头,沙哑声在甬道回荡,“他留话,总有来人取耳根,唯选中者可入。非其人,踏足即魂飞魄散。”

林墨白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跟着他往前走。

 

奇怪的是,那些布满了整条甬道的、足以让金仙都闻风丧胆的禁制,在他走过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动。像是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同源的、属于变数之石的气息,纷纷安静了下来,像臣子见到了自己的王。

 

黄风怪的余光,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了然,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激动。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浮雕。不是别的,正是齐天大圣。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站在九霄云端之上,脚下是俯首的万千妖魔,身后是被打碎的南天门。哪怕只是刻在石头上,那股桀骜不驯、敢与天齐的气势,也扑面而来。

 

黄风怪站在石门前,转过身,看着林墨白:“耳根,就在里面。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伸出枯石般的手掌,按在了石门上。

 

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正中央,有一个一人高的石台,石台上,稳稳地放着一只黑色的石盒。

 

石盒的正面,刻着四个笔锋桀骜、力透石背的大字——

 

齐天大圣。

 

林墨白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盒里,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跳动。像心脏,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和他体内的金汤匙之力,和悟空眉心的意根之力,产生了无法遏制的共鸣。

 

“打开它。”黄风怪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踏进来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墨白,“如果你真的是大圣选中的人,它自然会认你。如果不是,它里面的力量,会瞬间把你的神魂,撕得粉碎。”

 

林墨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共鸣。

 

他抬步,走到石台前,缓缓伸出了手,按在了石盒的盖子上。

 

然后,微微用力,打开了那只尘封了五百年的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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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意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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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意根之上

作者: 单眼皮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