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潮水退去,她将重归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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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听染又去了一次墓园。
这里他只来过两次,上一次来还是两个月前。
听时云的位置很好找,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没有遗照,也没有刻字,因为那不是真的。
但听染依然记得听时云的长相,他的白化病是遗传听时云的,苍发蓝眸,不过面相并不像她一样天生温婉,反而五官冷峻,可能是白发带了层柔光,看起来比较平易近人?
他这样想,轻笑了声。
今天的雨很大,雨声密集,又在寂静空荡的空间里无限放大。他听了一会儿,觉得头有点晕,转了转发麻的脚踝,转身走了。
刮风了,下半身湿了一截。
听染不自觉抓紧伞柄,指尖发白。
狂风呼啸,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他甚至听到了身后树林压倒的声音。
狂风逐渐变大,他收了伞,以免被风刮走。
附近没有避雨的地方。
视野模糊,眼底传来刺痛。
听染没注意脚下的青石阶,一脚踩空。
他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意识模糊前,他轻轻喃了个名字。
“溪潮。”
听染习惯于把头埋到被窝底下睡,觉得舒服,所以醒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摸了下衣角,发现还是自己去墓园时的那件。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是干的。
他想扒开被单,旁边响起声音,于是没动。
“他没事,你可以走了。”
听染听得出是溪潮。
“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没有我他可回不来。”
声色一样,语调却不同。
听染觉得自己记忆力不算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好像是…阿随?
溪潮没接他的话:“没几个月了。”
阿随轻笑一声:“那怎么办?”然后自顾自地走到床边,拉开盖在听染头上的被单。
听染有点慌,于是闭眼。
阿随指节蹭过眼尾,无奈道:“我一见钟情。”
收回手,对着溪潮:“你不知道吗?”
溪潮坦然:“没想到你还是个同。”
阿随怼他:“没想到你还挺懂。”
溪潮没说话。
“我还有更懂的,要听吗?” 阿随眯眼凑过来。
溪潮目光凉凉的看过去。
“没关系。”阿随很是善解人意:“你会知道的。”
他又耸耸肩:“虽然你是主人格,但好无趣。”
然后把目光放回床上:“走了。”
过了很久都没人说话,应该是都走了。听染缓缓消化完刚刚的信息,感觉没多意外,拢了拢被子,眯了会儿。
再醒来时已经将近夜晚,听染起身去厨房下面条,吃完拿手机打车。
他一直记得有件事要做。
为了不吓到别人,听染从一旁的抽屉找了袋子。
听时云的骨灰是前两天拿回来的,他装起来捧出门。
听染报了手机尾号,把盒子放在一旁,很轻。
“小朋友,那么晚了,你家也住那?”司机有点自来熟。“嗯”,听染回道
但在他记忆里一次没去过。
下了车,司机提醒他注意安全,听染道了声谢。
涨潮了,夜很黑,骨灰撒进去,云雾般在水中散开。
待潮水退去,她将重归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