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他恍然意识到…
听时云真的不在。”
正文———
溪潮。
倒是很贴合他的本源体。
溪潮走了,听染回到房间,胃部的翻涌疼痛未减,他抖着手去柜子里翻药,额间渗出几滴冷汗,蜷在地上。
房间里没水,他抖出几粒仰头咽下。
异物卡在喉咙里。
干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吐不出来,又咽下去了。
听染并不明白他自己为什么会相信溪潮的话。
万一他只是自己精神分裂出来的人格呢?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听染撑着地板坐起身,手机里显示了几个未接来电,他回拨了那个郁清轼的过去。
请假。
胃已经不疼了,不过腰有点酸,坐了一晚上的地板,嗯现在腿有点麻。
但他照镜子的时候,眼窝红红的。
听染自己熬了碗白粥,加了点盐,
慢吞吞地坐在餐桌。
手机被持续拨进来的电话轰炸,是晏与舟的,去到那些夸张的修饰且“感人”的问候,意思就是班里组团想在周六上学校附近酒吧嗨最后一次。
听染打字,
染咩:好
这舟去冲浪:你周一来吗?我给你带早餐?
染咩:不用,我自己带。
这舟去冲浪:OK
等碗里的粥被听染舀光后他端去水池洗,然后回房,充电,自习。
一个人。
但他并不觉得孤独。
听染踩点进酒吧。
包厢里的人来了大半,听染找到晏与舟,把路上买的关东煮给他。
光影错落摇拽,一帮人挤在包厢中央乱叫,还有K歌友谊天长地久的。
活像脱缰的野马。
听染看呆了。
染:……
晏与舟张开双臂大喊,“染咩咩,你对我最好了。”
听染已经习惯了他的各种奇葩称呼,伸手按住晏与舟凑过来的脸。
狂欢到十点,听染接到了各种祝福,“谢谢,高考加油。”
服务员推了蛋糕进来,于是一帮人又像蜂窝一样挤上去。
音乐混杂,闹轰轰的,听染有点耳鸣。
不久,他被分到一根蜡烛,然后晏与舟拽着他上去许愿。
听染点燃,插上去。
愿安好。
一分钟后,听染被挤出来了。
听染:……
三秒后,又被挤出来一个人。
两个人面面相觑。
听染:……
晏与舟:……
晏与舟有点诧异:“你没拿到蛋糕?”
听染无辜耸肩。
三秒后听染又看晏与舟挤了进去。
然后他得到了一块蛋糕。
听染心情愉悦:“谢谢。”
晏与舟:“嗯哼~”。
听染在洗手池边洗手。
刚刚晏与舟被郁清轼喊回家了,听染蛋糕没吃完,让晏与舟先回去。
大厅各种颜色的灯光打在舞池,隐隐看出行人轮廓。
听染挑了条稍窄一点的路走,直通大门。
听染拿出手机打车,没注意到吧台打量的目光。
“小孩”语调懒,音色耳熟。
听染脚步一顿,回头。
他心跳漏了一拍。
听染下意识出声:“溪…”
吧台开了盏亮灯,那是一张和溪潮一样的脸,还去毛发和眼睛。
听染被打断。
“乖乖,叫我阿随。”他笑着,灰色眸子狭长。
对面的人一身黑色着装,黑色长发半扎,眸色浅灰,一张和溪潮一模一样的脸。
对,一模一样的。
对方就站在吧台里,貌似是位调酒师。
“成年了吗?”阿随问。
听染点头:“嗯。”
阿随示意听染坐下,转身去柜上拿了只三角杯。
阿随把装了饮料的三角杯推到听染面前:“尝尝。”
听染出声:“我不喝酒。”
阿随俯身把杯子的手拨开,俯身凑近,勾唇:“饮料。”
饮料颜色海蓝,里面加了几块冰,半颗青柠泡在里面,倒三角杯口挂了片柠檬。
他端起抿了一口,海盐味的气泡水在口腔展开,不自觉地舔了舔上虎牙。
“谢谢。”听染放下杯子,抬头对上阿随的视线。
一阵没来由的心跳。
阿随往后半步,摊开一只手到面前:“送你的见面礼”。
听染把剩下的气泡水喝完,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放在吧台上:“谢谢,我很喜欢。”
阿随似乎很高兴,眼底笑意更深了,再次俯身,用气音对他说:“乖乖,晚安。”
好像第二天的清晨还能见一面一样。
听染出了门,回头发现阿随朝挥挥手。
待听染走后,阿随撕开那颗海盐糖,跌进椅里,把糖塞进嘴中。
甜的。
听染并不能理解他对一些陌生人的信任感,就像他听了听到
就好像他听信了溪潮说听时云在南海,又或是那晚喝了的气泡水。
正是因为这样,在他清晨醒来看见溪潮站在脚边,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听时云不见了。”的时候,他呆愣在床上好久,连溪潮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听染进厨房的时候,发现锅里有碗热粥。
两个月前他平静地接受了听时云的消失,不哭不闹,因为他觉得自己拥有的足够多了。
他不需要爱了。
他企图用平静骗过自己。
胃里抽疼,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声音,眼角划出泪。
此刻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他恍然意识到…
听时云真的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