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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血色生日

黑色奔驰停在公寓楼下时,雨刚停。


傅子期绕到副驾驶开门,墨春的鞋尖刚触到积水的地面,就被拽着手腕按在了车门上。


“有血。”


傅子期的拇指蹭过墨春耳后,将那点暗红抹在自己衣服上,温柔开口:


“下次记得擦干净。”


墨春眯起眼。这不是他的血,是刚才第三个叛徒挣扎时溅到的。傅子期明明背对着他们,却连这种细节都发现了。


傅子期突然打断他的思绪,手指向公寓外墙的摄像头。镜头早被打碎了,残留的玻璃碴静静地躺在那里,开口:


“监控,我上周弄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


电梯里弥漫着铁锈味。墨春数着楼层数字跳动,突然发现傅子期在透过金属反光看他。当数字跳到6,那人突然伸手按下紧急停止键。


傅子期从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


“生日快乐,现在拆开看一看。”


墨春打开盒子,盒子里是把古董拆信刀,象牙柄上缠着银丝,刀刃刻着极小的‘春’字,这是二十年前苏富比拍卖会上流出的慈禧御用品。


“这不是……”。


墨春突然噤声,这确实是他在维也纳任务中多看了两眼的这物件。


傅子期用刀尖挑开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查了七天监控录像。”


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游走,继续开口:


“你对着展柜眨了三次眼。”


电梯突然恢复运行。墨春在失重感中抓住傅子期的手腕,摸到脉搏快得不正常。


房门打开时,墨春的瞳孔微微扩大,客厅中央摆着个玻璃温室,里面是株罕见的蓝色妖姬,花瓣上还凝着水珠。这种玫瑰需要恒温恒湿,通常只出现在……


傅子期解开袖扣:


“南闵实验室的保鲜库,搬来的时候弄死了两个守卫。”


墨春靠近观察,发现每片花瓣边缘都镀着金粉挺漂亮的。他的指尖刚碰到玻璃罩,就被傅子期从背后环住。


“别碰,有毒。”


傅子期的犬齿轻轻磨蹭他耳垂:


”我改良过配方,现在碰到会……”


傅子期呼吸突然加重,继续说道:


“产生幻觉。”


墨春突然转身,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比如看到你变成正人君子?”


傅子期低笑,从酒柜取出瓶1945年的木桐:


“今天破例一下。”他倒酒的动作优雅得可怕。


“我暂时不想弄脏你。”


他们坐在落地窗前喝酒,影子投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墨春发现傅子期今晚格外安静,甚至记得给他在威士忌里加冰。


“礼物。”


傅子期突然推来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沓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里五岁的墨春正在孤儿院给更小的孩子包扎伤口。


墨春的酒杯停在半空。这些档案应该早就被烧了。


傅子期用杯沿碰了碰他的:


“查到的备份。”


他指着照片角落,又道:


“看这个护工。”


墨春的呼吸凝滞,那是年轻时的辗箐,他居然忘记了,甚至没有想起来。


“你母亲……”


傅子期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他看了眼屏幕,突然捏碎酒杯。


墨春瞥见上面写着:怎么回事?配图是白天那三个叛徒的尸体,每人胸口都插着支干枯的植物杆子。


傅子期若无其事地打开冰箱,取出个黑森林蛋糕。奶油上的巧克力牌写着‘To 春’,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面前之人。


墨春用拆信刀切蛋糕时,发现刀刃上刻着的根本不是‘春’字,而是极小的北闵组织暗码,翻译过来是‘我的春’。


傅子期突然掐灭所有灯光,只留冰箱的微弱照明。他沾着奶油的手指按在墨春唇上:


“许愿,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黑暗中,墨春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响,傅子期在拆弹匣。这个疯子连过生日都枪不离身。


墨春故意说得很响:


“我许完了。”


傅子期突然用手碰了碰他耳垂:


“骗人。”


湿热的气息喷在脸颊:


“你睫毛都没颤。”


墨春没有说话,继续喝酒。


凌晨四点,墨春在卧室醒来,发现床头柜上摆着杯水和阿司匹林,傅子期连他半夜会头痛都算准了。水杯下压着张字条:


‘花我搬去温室了,钥匙在波斯地毯下面。

PS:你睡着时呼吸频率比常人慢12%’


墨春笑出声,什么鬼。


窗外,傅子期靠在奔驰车头抽烟,手机屏幕亮着监控画面,正是墨春读字条的样子。当画面里的人突然对着摄像头举起拆信刀时,他笑着发了条信息:


‘刀鞘在枕头底下。早安,寿星。’


墨春睡到早晨6:08就起来了,因为他闻到煎蛋的香气。


他疑惑地推开磨砂玻璃门,看见傅子期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鲜的绷带。墨春皱眉,明明昨晚还没有。


料理台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太阳蛋边缘焦黄酥脆,培根煎得微微卷边,吐司上甚至用番茄酱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勿忘我。


“醒了?”


傅子期没回头,左手翻动煎锅,右手却准确地将咖啡杯推到餐桌对面:


“加了两块方糖。”


墨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度刚好。他注意到傅子期今天没戴惯用的铂金袖扣,取而代之的是枚朴素的银扣,和他昨晚送的拆信刀是同一套。


墨春用刀尖指了指对方手臂:


“绷带,昨晚没有的……”


傅子期终于转身,将餐盘放在他面前:


“不小心被烤箱……。”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你昨天说想吃曲奇。”


墨春的叉子停在半空,他好像确实说过,但那是在梦里,他梦到自己去吃了曲奇。


晨光透过纱帘,在傅子期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墨春突然发现他下巴有道浅浅的刮伤,像是被什么利器擦过,很可能是也被烤箱弄的。


墨春戳破溏心蛋,看着蛋黄缓缓流出:


“所以,这是傅先生准备的生日早餐?”


傅子期突然抓住墨春的手腕,将沾着蛋液的指尖按在自己绷带上:


“嗯!”


他的拇指在墨春脉搏处轻轻摩挲。


餐刀当啷一声掉在瓷盘上。墨春这才注意到傅子期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圈 ,正是昨晚那个装拆信刀的丝绒盒子改的。


窗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傅子期起身时,墨春看见他后腰隐约露出枪套轮廓。这个疯子连做早餐都随身带着。


墨春愣神的瞬间,傅子期已经走到玄关。他弯腰穿鞋的背影看起来莫名柔软,后颈处有个新鲜的牙印。


……


不会是自己咬的吧,墨春不记得自己咬过那里。


墨春突然叫住他:


“傅子期。”


男人回头时,晨光正好掠过他眉骨。墨春举起那杯咖啡晃了晃:


“糖放多了。”


这是谎话。但傅子期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让他想起昨晚那株蓝色妖姬上的露珠。


当关门声响起,墨春走到窗前。


楼下,傅子期正在奔驰车前停顿片刻,抬头准确望向他的位置。即使隔着六层楼的高度,墨春也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他举起咖啡杯致意,傅子期却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将右手按在左胸,然后掌心向上缓缓展开。墨春瞬间明白:


我的真心,请你收下。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墨春转身时,发现餐桌上的煎蛋不知何时被摆成了笑脸。

而原本放枪的抽屉里,静静躺着朵新鲜的蓝色勿忘我。



墨春知道傅子期在他家按了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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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匠与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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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匠与刃

作者: 极地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