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该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但突然出现的心悸使墨春修剪玫瑰的手指突然一顿。

锋利的剪刀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立刻渗出来，滴落在白色花瓣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红。他盯着那点血迹出神，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墨春慢吞吞地把钱放入收银机时，指尖突然颤了一下，硬币从指缝滑落，在地面滚出诡异的弧线，最终停在一滩暗红色液体前。

……

那……不是水渍，是血渍。

墨春蹲下身，用指尖轻触那粘稠的液体。立马明白这是血，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

墨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抬头环视花店，百合与玫瑰在暮色中静静绽放，没有任何异常。

带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今天的花，还是那么漂亮！”

墨春转身，看见消失三天的傅子期倚在门框上，黑色风衣下摆滴着不明液体。

他右手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黄昏的映照下，他的五官显得格外锋利，左眉骨处一道细长的疤痕若隐若现。

墨春的视线落在他染血的袖口，又迅速移开:

“今天提前打烊了。”

傅子期注意到了他不开心的表情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帮帮忙，我需要买一束花。”

他缓步走近，风衣在身后摆动，像一只收拢翅膀的猛禽。

墨春闻到了铁锈味和某种高级香水混合的气息，这味道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将柜台上的花束推了过去:

“最后一束白玫瑰刚被预定。”

傅子期伸手按住花纸，苍白的手指在包装上留下暗红指印：

“真巧，我也想要。”

玻璃门突然被劲风吹开，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无声地站在门口，胸前的暗金色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亮光。墨春注意到他们右手都放在腰间，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花店每个角落:

“例行检查，接到线报说这里有可疑人员活动。”

傅子期轻笑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突然蹿高：

“查什么？非法贩卖……”他凑近墨春耳边，呼吸灼热，“勿忘我？”

墨春感到一阵电流般的战栗从脊椎窜上来。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同时注意到傅子期的左手已经悄然滑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第一个人刚迈步，就被傅子期掷出的剪刀贯穿咽喉。

剪刀是从墨春的工具筒里抽出来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人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喷溅在满天星花束上，纯白花瓣顿时染成妖异的红色。

第二人拔枪的瞬间，墨春甩出工作台上的订书机，金属撞击的脆响中，子弹打碎了身后的镜子。碎片四溅，墨春感到脸颊一凉，一道血痕缓缓浮现。傅子期没有看见墨春的脸被划伤，在两人交锋的同时侧身朝那人冲去，他的动作看似优雅，却招招致命。

为首的那人突然扑向墨春，傅子期的眼神瞬间暴戾，他抄起柜台上的玻璃花瓶狠狠砸下。

瓷片与颅骨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鲜血混着清水在地面蜿蜒成小溪。那人软绵绵地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散。

傅子期甩甩手上的血珠，歪头看向墨春，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脏了你的地板，不生气？”

墨春的视线落在他渗血的袖口：

“你受伤了。”

“这个？”

傅子期拉起衣服，露出肋间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隐约可见白骨:

“见面礼。”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过是个擦伤。

墨春从柜台下拿出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取出绷带和消毒水，命令道:

“坐下。”

傅子期挑眉，却意外地配合。他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墨春处理自己的伤口，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你经常做这个？”

“花刺很多。”

墨春简短地回答，手指灵巧地缠绕绷带。他能感觉到傅子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外面传来混乱声，由远及近。傅子期猛地抓住墨春的手腕：

“我们得走了，这里会有人收拾的。””

墨春沉默片刻，迅速收拾了几样必需品，包括那把沾血的剪刀。

“从后门走。”

后巷的积水倒映着支离破碎的月光。墨春拽着傅子期拐进窄巷，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无线电的嘈杂声。

他的心跳如擂鼓，却不是因为恐惧，这种久违的刺激感让他血液沸腾。

“左边。”

傅子期突然将他推到墙边。追击者来不及收势，被傅子期一记肘击撞在胸口。那人倒地时，傅子期甚至没多看一眼，一脚重重地踢在其肋骨，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拂去肩上的灰尘。

骨骼断裂的脆响中，傅子期夺过对方的枪，抵着下巴扣动扳机。脑浆溅在砖墙上，像幅抽象派的泼墨画。月光下，他沾血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

“还有两个。”

傅子期擦掉溅到唇边的血，眼神亢奋得可怕，像是享受这场杀戮的狂欢。墨春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按在潮湿的砖墙上：

“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力量。

傅子期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和少年一样：

“担心我？”

他的呼吸喷在墨春脸上，带着血腥味和薄荷糖的清凉。

下一秒，墨春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触即分。

傅子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墨春趁机夺过他手里的枪，转身击毙了巷口出现的黑影。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惊起远处一群乌鸦。

“解决了。”

墨春喘着气退开，耳尖发烫。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那一刻，看着傅子期沾血的嘴唇，他无法思考其他。

傅子期的眼神暗得吓人。他抹了把唇，突然笑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墨春扯开他染血的衬衫:

“闭嘴，先处理伤口。”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是那个冲动的吻。

他们已经来到公寓楼下。墨春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傅子期上楼。楼梯间的灯泡坏了，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