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有睡觉,墨春本打算回公寓,但想到傅子期可能会来,便直接去了花店。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橱窗时,墨春已经修剪完今日的配花。
染血的外套已经被清理掉了,手中的花剪正精准地削去玫瑰茎刺。
门铃轻响,送货员小王抱着一箱空运的洋桔梗进来:
“墨老板,今天到的有您特意订的勿忘我。”
“谢谢,麻烦放到二楼的门口,等下我自己搬进去。”
墨春头也不抬,剪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小王总觉得这个温和的店主有些怪异,比如他修剪花枝的手法,利落得像外科医生执手术刀。
小王打了个啰嗦,没敢再想下去,放好东西马上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小木打着哈欠推开店门,险些踩到门廊下的白猫。
“早安,老板!哇,这束香槟玫瑰……”
墨春开口:
“别碰。刺上有特殊营养液”
墨春的声音今天格外,温柔的让人好像醉在其中。
小木吐了吐舌头转向收银台,突然发现柜台下多了个陌生纸箱:
“这是新到的……”
“杀虫剂。”
墨春微笑着递来薄荷茶,继续说:
“昨天发现温室有红蜘蛛。”
小木感觉缩回手:
“妈呀,我最怕虫子了”
墨春笑笑没在说话。
穿校服的小孩在勿忘我花架前徘徊了二十分钟。墨春一直在观察他,看到他正偷偷把一株蓝花藏进书包。
走过来轻声开口:
“想要的话,可以帮你包起来。 ”
小孩吓得脸色煞白:
“对,对不起,但我、我没有钱……”
墨春用报纸包好花束,附赠一支白玫瑰:
“把刺去掉会更安全。”
小孩拿着花跑了,甚至没有说一声谢谢,墨春知道他背后是谁,所以送给他一个小礼物。
晚上,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墨春锁上门,从冷藏室取出今早的勿忘我。
蓝色花瓣在紫外灯下显现出荧光标记,是辗箐留下的加密情报。
他漫不经心地哼着歌,将花茎浸入特制溶液,文字便在玻璃器皿内壁逐渐浮现。 墨春站在满墙的干燥花前,将今日收到的假情报芯片嵌入某朵玫瑰的花蕊。当他关上灯,那些看似随意的花束排列,在月光下恰好投射出北闵组织的暗鹰徽记。
就等鱼上钩了。
玻璃门上倒映着他挽起袖子的手臂,那里有道新鲜的划痕。墨春用指尖蘸着红茶水,在伤口上画了朵小小的勿忘我。 茶水刺激到了伤口,有点疼,墨春毫不在意。他在想傅子期今天怎么没有来。
深夜11:47,墨春打开公寓的们卧室门时,窗纱正被夜风吹得飘来飘去。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多停留了一秒,梳妆台上的勿忘我被人移动过,原本朝向东南的花盆此刻正对着西北。
墨春没有开灯,轻声说道:
“擅闯民宅是违法的,傅先生。”
月光勾勒出窗边高挑的身影 傅子期背对着他,指尖正轻轻拨弄那株蓝色小花的花瓣。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衣服,袖口沾着些许暗红色污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快死了。”
傅子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又说:
“你浇的是自来水?”
墨春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金属表带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故意将金属表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发出响声。
“没想到傅先生对园艺也有研究。”
墨春走向衣柜,后颈的汗毛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视线的重量。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傅子期走到他背后半步之遥,带着枪茧的食指轻轻点在墨春第三腰椎的位置正好是墨春藏备用匕首的地方。
“只是对美丽又危险的东西特别关注。”
傅子期的呼吸喷在他耳后:
“比如这株勿忘我……比如你。”
墨春转身时,手肘看似不经意地擦过傅子期的肋骨。这个角度能看清对方领口若隐若现的伤疤,形状像朵残缺的花。
“所以今晚是来给我上植物养护课的?”
墨春从抽屉取出剪刀,银光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
傅子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控制在刚好不会留下淤青的程度:
“昨天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是谁?”
墨春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那是北闵的新联络员,昨天来取‘特殊订单’。
墨春微微挣动手腕:
“你在说什么,他只是顾客而已。”
窗外的树影突然剧烈摇晃。傅子期将他抵在衣柜上,左手护在他后脑勺与木板之间,右手却温柔地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我查过他。”
傅子期的拇指按在墨春唇上:
“三个月前他还在曼谷做药品进出口。”
墨春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轻笑着偏头,让那个危险的拇指擦过自己虎牙:
“傅先生对普通花店顾客都这么关心?”
……
一阵沉默。
傅子期突然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颈动脉:
“你身上出现了新的味道。……今天下午城西码头出事时,你在哪?”
傅子期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墨春的指尖悄悄摸上剪刀。他能闻到傅子期衣服上残留的火药味,这个男人今天肯定也去了码头,他到底是谁?
墨春抬眼直视对方:
“在花店处理新到的厄瓜多尔玫瑰,需要看花店监控吗?”
傅子期突然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墨春打了个寒颤。
他用犬齿轻轻擦过墨春的耳垂:
“你知道吗?你撒谎时右眼的瞳孔会收缩。”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黑暗中,墨春感觉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被塞进他手心,是把改装过的柯尔特,枪柄上刻着朵小小的勿忘我。
傅子期后退半步开口:
“下次用这个,你抽屉里那把贝雷塔,后坐力太大。”
墨春握紧手枪,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翻我抽屉?”
傅子期已经退到窗边,月光重新落在他肩上:
“只翻了放武器的三个。顺便说一下,你藏在油画后面的保险箱,密码该换了。”
傅子期走了,等墨春反应过来追到窗前,只看到楼下的花树上挂着的蓝色丝带,正是他上周用来包扎花束的那条。
床头柜上的勿忘我突然地掉下一片花瓣,墨春拾起来对着月光,发现背面用针尖刻了行小字: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别带象征身份的东西
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墨春摸着发烫的耳垂,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象征北闵组织成员的项链一直被他带着。
但项链一直藏在衣服里,从未露出来过,傅子期是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