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那条合照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就失控了。

苏辞和江鹤舟站在沈听溪两侧，中间隔了二十厘米，谁也不看谁。评论区前排画风还算正常——“听溪姐好美”“两位帅哥好养眼”——但翻到后面，全变了。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死对头能站在一起拍照？】

【营业吧 肯定是营业】

【可是江鹤舟笑了啊 他什么时候在合照里笑过】

【苏辞也没翻白眼 平时他跟别人合照都一脸“拍完没”】

热度越来越高，话题#苏辞江鹤舟同框#冲上热搜，阅读量两小时破亿。营销号开始逐帧分析那段直播回放，写出一篇篇“深度解析”：《苏辞江鹤舟互怼全记录，句句高能》《影帝与野王，是死对头还是……》《江鹤舟笑了！他居然笑了！》。

苏辞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苏辞正在打排位。

“你看热搜了吗？”

“没。”

“你看看。”

苏辞没动：“不看。什么事？”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跟江鹤舟的事。现在全网都在猜你们什么关系。”

苏辞操作没停：“死对头。有什么好猜的。”

“你跟我说没用，”经纪人说，“你得跟网友说。公司建议你发个澄清。”

苏辞沉默了两秒：“澄清什么？”

“澄清你们没有关系。”

“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苏辞说，“澄清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经纪人被噎了一下，半天才说：“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但公司建议你发。”

苏辞挂了电话，打完那局排位，切到微博。

热搜第一：#苏辞江鹤舟#

热搜第三：#江鹤舟笑了#

热搜第七：#苏辞江鹤舟同框#

他点进自己的主页，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苏辞V：只是认识。别猜了。

发完就退了。

另一边。

江鹤舟也在看热搜。经纪人坐在他对面，表情严肃。

“苏辞那边发了，”经纪人说，“你看一眼。”

江鹤舟点开苏辞的微博，看到那四个字——“只是认识。”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你要不要也发一个？”经纪人问。

江鹤舟想了想：“发什么？”

“就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没什么关系，随便什么都行。”

江鹤舟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经纪人看着着急：“你到底要说什么？”

江鹤舟没回答。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发出去了。

@江鹤舟V：不熟。

评论区瞬间炸了。

【不熟？？？你们站在一起拍照叫不熟？？？】

【苏辞说“只是认识” 你说“不熟” 你们能不能对一下口径】

【一个比一个嘴硬 我服了】

【这不叫澄清 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澄清越可疑 你们有没有学过公关】

苏辞那边很快就看到了。

他盯着“不熟”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弹幕有人问：“辞哥你看江鹤舟微博了吗？他说跟你不熟。”

苏辞“嗯”了一声。

“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苏辞想了想：“他说的对。不熟。”

【？？？？？？】

【你刚才还说“只是认识”】

【现在又“不熟”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

苏辞没再解释，低头打游戏。

但那天晚上，他打排位的时候，对面有个人的ID叫“江鹤舟我老公”。苏辞反了那个人的野一整局，最后推水晶的时候，站在人家泉水前面不动，让防御塔把他打死了。

弹幕问：“辞哥你为什么不动？”

苏辞说：“手滑。”

【手滑能滑五秒？】

【你分明就是在泉水前面站着不动】

【辞哥你是不是看那个ID不顺眼】

【笑死 嘴硬第一名】

澄清发了，但事情没压下去。

反而更热闹了。

因为苏辞的舅舅——苏辞父母去世后负责他监护权的那个舅舅——在一次采访里，“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天舅舅是在聊苏辞小时候的事。记者问：“苏辞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舅舅笑着说：“挺乖的，就是嘴硬。有什么心事从来不说，你问他，他就说没事。但其实他什么都记得。上次他跟我说，有个演员挺有意思的，我问他哪个演员，他不说。后来我看到他跟那个演员上热搜了，我才知道是谁。”

记者追问：“您说的是江鹤舟吗？”

舅舅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别乱写。”

记者当然没听他的。

第二天，标题就出来了——《苏辞舅舅爆料：苏辞曾向他提起江鹤舟，称其“挺有意思”》。

热搜又爆了。

【舅舅是亲舅舅吗 这也太能爆了】

【苏辞：我有一个舅舅 专门拆我台】

【“挺有意思的”——这是死对头会说的话？】

【苏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嘴硬 全家都嘴硬】

苏辞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在吃外卖。

他盯着手机看了三秒钟，放下筷子，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舅舅。”

“哎，小辞啊，怎么了？”

“你那天跟记者说什么了？”

舅舅沉默了一下：“我就是随便说说……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苏辞深吸一口气。

“你说呢？”

舅舅讪讪的：“我说的是实话嘛。你上次确实跟我说过，有个演员挺有意思的，我后来看你热搜才知道是那个江鹤舟。我又没编。”

苏辞闭了闭眼：“那是上次你问我有没有讨厌的人，我说有个演员挺有意思的——意思是讨厌他。”

“是吗？”舅舅说，“你当时那个语气，不像讨厌啊。”

苏辞：“……我挂了。”

“诶等等，小辞，生日快乐啊，十九岁了，舅舅给你转了钱，你——”

苏辞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弹幕开始刷：“辞哥你舅舅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苏辞说：“知道。”

“他说你觉得江鹤舟挺有意思的？”

苏辞面无表情：“他听错了。我说的是‘挺没意思的’。”

【？？？？？？】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舅舅：我耳背 但我没聋】

【苏辞你嘴能不能别这么硬】

【笑死 改口改得也太快了】

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双方团队终于坐不住了。

苏辞的经纪人和江鹤舟的经纪人通了个电话，电话打了四十分钟。挂掉之后，各自找到了自己的艺人。

苏辞的经纪人说：“有个综艺来找你。跟江鹤舟一起。”

苏辞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什么？”

“一个旅行综艺，慢综艺那种，拍拍日常，聊聊天。节目组想请你和江鹤舟同时参加。”

“不去。”

“合同已经看过了，钱给得很多。”

“不去。”

“俱乐部那边也同意了，说是对战队曝光有好处。”

苏辞把水杯放下：“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经纪人没否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反正就三天两夜，拍完就回来了。”

苏辞沉默了很久。

“江鹤舟去吗？”

“去。”

苏辞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去就去。”

综艺官宣那天，苏辞开了一场直播。

不是排位，不是带粉，就是普通的聊天直播。他靠在椅子上，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面前没有泡面，放着一杯水。

弹幕都在问综艺的事。

【辞哥你真的要去那个综艺吗】

【你跟江鹤舟一起？？？你们不是不熟吗】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 专门请你们两个】

苏辞喝了口水：“嗯，去。节目组请的，钱多。”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说实话】

【所以你是为了钱去的？】

【辞哥你缺钱吗】

“不缺，”苏辞说，“但谁嫌钱多？”

弹幕笑了一片。

有人问：“辞哥，你明天就要去录综艺了，今天不准备点什么吗？”

苏辞想了想：“准备什么？”

“比如跟江鹤舟打个招呼？或者提前沟通一下？”

苏辞摇头：“没什么好沟通的。不熟。”

【又来了又来了】

【不熟这两个字你是跟江鹤舟学的吧】

【你们俩能不能换句台词】

苏辞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好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架钢琴。

老粉都知道苏辞会弹钢琴。他小时候学过好几年，父母出事之后就不怎么弹了。偶尔在直播里弹过一两次，每次弹完都不说话，直播间也默契地没人提。

苏辞在钢琴前坐下来。

摄像头对着他的侧脸。他抬起手，放在琴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弹了。

是《生日快乐》——不是完整版，就开头那几句，简单、短促、甚至有点生疏，好像很久没碰过琴键了。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的手停在琴键上没有拿起来。

直播间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起来。

【辞哥你居然弹钢琴？？？】

【我是不是穿越了 这是苏辞的直播间吗】

【《生日快乐》？？？谁生日？？？】

【等等 今天几号？】

【五月三号 谁的生日？？？】

有人查到了。

【江鹤舟的生日是五月三号？？？？？？】

【卧槽 真的假的 江鹤舟今天生日？？？】

【我查了 真的 江鹤舟五月三号生日 今天是他二十六岁生日】

【苏辞你弹《生日快乐》是给谁听的？？？】

苏辞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回座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随便弹的，”他说，“别想多了。”

【随便弹的？？？你十年不弹琴 今天突然“随便弹”了一首《生日快乐》？？？】

【今天还是江鹤舟的生日 你说这是巧合？？？】

【苏辞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苏辞看着弹幕，面无表情。

但他耳朵红了。

弹幕立刻捕捉到了。

【他耳朵红了！！！！！！】

【苏辞你耳朵红了！！！你看到了吗！！！】

【嘴硬可以装 耳朵红装不了】

【苏辞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江鹤舟】

苏辞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把手放下来。

“空调开高了，”他说。

【现在五月份 你开什么空调】

【辞哥 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像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空调开高了 我笑死了】

苏辞没再解释。

他看着弹幕刷了一波又一波，最后说了一句：“行了，明天还要录综艺。下了。”

【别下啊辞哥】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弹《生日快乐》】

【辞哥你是不是给江鹤舟的生日祝福？】

苏辞已经点了下播，但在画面黑掉的前一秒，弹幕看到他的嘴动了一下。

他说了一句什么。

没人听清。

但有人读出了口型。

好像是—— “生日快乐。”

直播间黑了。

弹幕还在飘。

【他说了“生日快乐”对吧 我没看错吧】

【我截屏了 我放大看了 他说的是“生日快乐”】

【苏辞你这个嘴硬的 你明明就是给江鹤舟弹的】

【明天综艺 我准备好了 你们呢】

那天晚上，江鹤舟发了条微博。

@江鹤舟V：二十六。

没有表情，没有配图，就两个字。

但评论区前排，有人发了一条：

【苏辞今天直播弹了《生日快乐》 你知道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