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那天晚上说起。

当红小花沈听溪开直播，本来只是例行营业，聊聊天、唱唱歌、跟粉丝互动。她最近有部剧在播，热度正高，直播间涌进来二十多万人，弹幕刷得快看不见人。

沈听溪正聊着剧组趣事，忽然转头看了一眼镜头外，笑了。

“等一下啊，我有两个朋友过来了。”

弹幕开始猜。

【谁谁谁】

【听溪笑得这么开心 不会是闺蜜吧】

【男的还是女的】

【听溪你说清楚】

沈听溪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两个人。

左边，苏辞。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表情懒懒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右边，江鹤舟。深灰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表情淡淡的，站在那儿就有一种“别靠近我”的气场。

弹幕瞬间爆炸。

【苏辞？？？？江鹤舟？？？？】

【卧槽卧槽卧槽】

【这两个人怎么同时出现了】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听溪你是什么神仙 你怎么把他们凑到一起的】

【这直播间今晚要火】

沈听溪笑着解释：“他们两个今天刚好都在附近工作，就说过来探班。我也是第一次同时请到他们两个，荣幸荣幸。”

她说着，把两个人拉到镜头前。

“来，跟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吧。”

苏辞先开口。

“大家好，”他说，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我是苏辞。听溪姐的剧很好看，大家多支持。”

【辞哥！！！！！】

【你居然会营业？？？】

【听溪姐是什么神仙 能把苏辞叫出来营业】

【辞哥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然后轮到江鹤舟。

“大家好，”他的声音比苏辞低一些，语速也慢，“我是江鹤舟。听溪的新剧确实不错，我在追。”

【舟哥！！！！】

【你在追剧？？？你平时不是不看电视剧吗】

【为了听溪吧 他们是不是好朋友】

【影帝开口就是不一样 好苏】

弹幕正热闹，忽然开始变味了。

【等等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 怎么有点……】

【我也想说 苏辞是不是比江鹤舟矮一点】

【苏辞官方身高183 江鹤舟188 正常】

【不是身高 是气场 你看苏辞站江鹤舟旁边 居然没输】

【苏辞粉能不能别什么都比】

【谁比了 说句实话都不行？】

【实话就是江鹤舟咖位大 苏辞别蹭】

【蹭你妈蹭 辞哥需要蹭？】

弹幕区瞬间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沈听溪显然也看到了弹幕，表情有点尴尬，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别吵，来者是客，都是我的朋友。”

但弹幕根本停不下来。

【苏辞粉能不能有点素质 在别人直播间吵什么】

【江鹤舟粉先开始的 你们别倒打一耙】

【你们家正主撞人设 粉丝也撞素质是吧】

【笑死 你们家正主有什么素质可言】

沈听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辞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鹤舟，语气很随意：“前辈，你们家粉丝挺能说的。”

江鹤舟侧过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们家的也不差。”

“那当然，”苏辞说，“随我。”

弹幕瞬间被逗笑了。

【随我 哈哈哈哈哈哈】

【辞哥你是真的 随时随地都能接】

【这句话怎么听着像在骂人】

【江鹤舟：你骂谁呢】

江鹤舟没笑。

他看着苏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随你？”他说，“那难怪了。”

苏辞转过头看他：“难怪什么？”

“难怪这么能说，”江鹤舟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弹幕又炸了。

【卧槽 互怼了互怼了】

【江鹤舟这句话杀伤力好大】

【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是在说苏辞带坏粉丝？】

【苏辞：你才是上梁 你全家都是上梁】

【哈哈哈哈哈哈】

苏辞没炸。

他看着江鹤舟，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

“前辈，”他说，“你这是在承认你是上梁？”

江鹤舟顿了一下。

苏辞继续说：“你承认你是上梁，那你跟我就是一样的。既然是一样的，那就不存在‘歪’这一说。”

他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前辈，你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沈听溪在旁边捂住了嘴。

弹幕已经疯了。

【我操 苏辞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江鹤舟被反杀了】

【影帝翻车现场】

【苏·逻辑鬼才·辞】

【江鹤舟：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话】

江鹤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的笑了，很短，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被摄像头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脑子转得挺快，”他说，“可惜用错了地方。”

苏辞挑眉：“那应该用在哪？”

江鹤舟看着他，慢悠悠地说：“用在打游戏上。听说你最近比赛状态不太好？”

【卧槽 互掏心窝子了】

【江鹤舟你怎么知道苏辞比赛状态不好 你是不是偷偷关注了】

【苏辞最近确实状态起伏 江鹤舟居然知道】

【影帝你是不是偷偷看比赛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互怼了 这是精准打击】

苏辞的表情变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前辈这么关心我？”他说，“连我比赛状态都知道？”

江鹤舟面不改色：“热搜挂着呢，不想看也得看。”

【哈哈哈哈哈哈】

【热搜：#苏辞状态起伏# 确实挂了一天】

【江鹤舟：我只是冲浪 不是关心你】

【苏辞：你最好是】

苏辞点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他说：“那前辈应该也看到了，我昨天那场MVP。”

江鹤舟没说话。

苏辞继续说：“状态起伏嘛，起的时候比较高，伏的时候也不算低。不像有些人——”

他看了一眼江鹤舟。

“——新片评分好像不太理想？”

【我操】

【苏辞你敢不敢再狠一点】

【江鹤舟新片评分确实翻车了 6.2分】

【辞哥你这是往心窝子里捅啊】

【影帝粉要疯了】

【苏辞：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江鹤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生气。

是那种“有意思”的表情。

他看着苏辞，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淡淡的疏离，变成了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你还挺关注我的，”江鹤舟说，“连评分都看了。”

苏辞眨了一下眼：“热搜挂着呢，不想看也得看。”

一模一样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沈听溪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在两个人中间比了个“停”的手势。

“两位，”她说，“这是我的直播间，你们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苏辞和江鹤舟同时看向她。

“你们要吵，”沈听溪说，“等下了播再吵。现在，能不能假装关系很好？”

苏辞看了江鹤舟一眼。

江鹤舟看了苏辞一眼。

“我们关系挺好的，”苏辞说。

“嗯，”江鹤舟说，“挺好的。”

【？？？？？？】

【这叫关系好？？？】

【你们管互捅心窝子叫关系好？？？】

【听溪姐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

【苏辞：我们关系好 江鹤舟：嗯 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既然关系好，那来合个影吧。我发微博。”

苏辞和江鹤舟站到一起。

中间隔了大概半米。

沈听溪看了看，说：“站近一点。”

苏辞往江鹤舟那边挪了半步。

江鹤舟没动。

沈听溪又说：“再近一点。”

苏辞又挪了半步。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苏辞能闻到江鹤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江鹤舟能感觉到苏辞手臂传来的温度。

两个人谁都没看谁。

沈听溪举起手机，咔嚓一声。

“好了，”她说，“谢谢两位大驾光临。以后常来啊。”

苏辞说：“不来了。”

江鹤舟说：“看情况。”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他们对视了一眼。

苏辞先移开目光。

“走了，”他说，跟沈听溪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外走。

江鹤舟跟沈听溪点了点头，也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镜头外。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

【他们真的关系不好吗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好嗑】

【互怼不等于好嗑 你们冷静一点】

【可是江鹤舟笑了 他平时都不笑的】

【苏辞脑子转得是真的快 影帝都接不住】

【我怎么觉得他们互怼的时候眼里只有对方】

【别嗑了别嗑了 正主是死对头】

沈听溪看着弹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啊，”她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顿了顿。

“反正……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