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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一语戳破,契约达成


牧野的暴雨,依旧如注,砸在泥泞的尸骸上,溅起暗红的水花。

清璋素白的衣角淌着混着血腥的泥水,按在胸口的手始终未松,残存的玄黄之气牢牢锁定帝辛,指尖泛白——只要他敢踏前一寸,她便会引爆玉璋,与他同归于尽。


“不取本源,那大王来这荒郊野外,总不是为了赏雨。”清璋抬眸,清冷的眸子没有半分怯意,直刺帝辛眼底,“打开天窗说亮话,阐教要我死,要我做他们的丹引,你呢?你想要什么?”


帝辛立在暴雨中,玄黑王袍纤尘不染,狂暴的雨珠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分流,连衣角都未曾沾湿。他看着清璋绷紧的脊背,冷硬的面容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要你活着。”


“活成什么样?”清璋追问,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养在后宫的灵宠,还是随取随用的血包?或是另一枚任你摆布的棋子?”


“孤不养废物。”帝辛负手而立,周身人皇气运愈发凛冽,“你我本源同出一脉,你在,便能压制孤的天道反噬,省去孤半数力气。留在朝歌,孤给你辟一处修罗场也闯不进的地界,保你性命无虞。”


清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脑海中飞速盘算。阐教的追杀绝不会停歇,她此刻本源枯竭,孤身一人,若再遇广成子或十二金仙,唯有死路一条。眼前这男人虽危险,却与她有着共同的敌人——天庭与阐教。敌人的敌人,便是最稳妥的掩体。更何况,方才同源共鸣的瞬间,她干涸的经脉确确实实得到了滋养,这是她独自行走九州无法得到的喘息。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清璋收起眼底的算计,语气依旧冷淡,“代价是什么?”


“无需代价。”帝辛直视她,目光沉如深渊,“你活着,就是在帮孤。”


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迂回,恰好戳中清璋的底线。她最厌那些藏藏掖掖的算计,这般直白的务实,反倒让她放下了几分戒备。


“成交。”清璋缓缓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散去指尖凝聚的灵光,站直了身形。她抬眸,直视帝辛,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僭越的怯懦:“我可以帮你压制天道反噬,但在找到彻底摆脱天道枷锁的方法前,你不准强抽我的玄黄之气,我也绝不上你的榻,不涉你的后宫纷争。你我互不附庸,互不干涉,唯有对抗天道这一个共同目的,除此之外,再无牵扯。”


这番话,字字越界,句句僭越。换做任何一位诸侯君王,这般对人皇说话,早已被拖出去施以极刑。可帝辛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却无半分怒意:“孤对一块没有烟火气的石头,没兴趣。”


话音落,他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随手一抛。宽大的披风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与纯粹的人皇气运,兜头罩下,将清璋满是血污、单薄颤抖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驱散了深春暴雨的寒意,也隔绝了周遭的血腥气。


清璋没有推辞,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披风内侧的玄甲纹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冷着脸,未发一言。


帝辛转身走到纯黑神驹旁,翻身上马,黑马原地打了个响鼻,蹄子焦躁地踏着泥泞,溅起漫天泥点。他垂眸,看向立在原地的清璋,语气平淡:“还站着?”


清璋扫过四周满地的尸骸与断裂的法阵金柱,又看了看帝辛身下那匹神驹——显然,他没打算让出半个马背。她不多言,径直走到灵虚子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旁,牵过那匹尚未逃窜、通体纯白的仙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两骑并驱,踏着暴雨,冲破暗沉的夜色,朝着朝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泥泞,溅起的水花混着血迹,在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像是两条逆命的印记。


翌日清晨,朝歌城。


暴雨已歇,天际泛着诡异的铅灰色,云层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西市的街头尚未有商贩开张,玄甲卫的马蹄声便震碎了石板路的寂静,铿锵有力,直奔城南而去。


帝辛入城,并未回内宫,马头一转,径直奔向那座耗时三年、被天下诸侯唾骂劳民伤财、荒淫无道的鹿台。


清璋翻身下马,抬眼望去,心头骤然一震,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传闻中,鹿台高插云霄,是帝辛藏匿奇珍异宝、沉迷美色的行宫,可眼前所见,哪里是什么寻欢作乐之地?分明是一座由玄铁、青铜与巨石浇筑而成的战争堡垒!高耸入云的台体表面,没有半点描金绘彩,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蜿蜒交错的上古聚灵阵纹,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蓄势待发。


“看出什么了?”帝辛走在前方,玄黑王袍在晨风中微微鼓荡,靴子踏上暗金色的阶梯,发出沉稳的声响。


“引雷阵,锁气纹,还有绝地天通的残阵。”清璋快步跟上,目光飞速扫过石壁上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震惊,“你想借九州山川地脉之力,硬抗天庭的紫霄神雷?”


帝辛没有回头,拾阶而上,步伐沉稳,声音冷硬而坚定:“天庭拿捏人族,靠的便是紫霄雷劫、洪涝旱灾,断我人族气运。孤若连这区区天雷都扛不住,又谈什么打破天道枷锁,让人族站着活?”


清璋心头再震。这等魄力,这等野心,与昆仑那些高高在上、只知空谈机缘因果的仙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个被天下人骂作昏君的男人,暗地里竟在筹建这样一座逆天之阵,图谋的从来不是一己之乐,而是整个人族的生机。


两人步入鹿台顶端的核心大殿,空间广阔得惊人,没有传闻中的酒池肉林,没有娇妾美姬,只有中央阵法中枢投射出的九州堪舆虚影,光影流转,清晰地映出天下山川、诸侯势力分布。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帝辛转身,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鹿台半步,包括闻仲。”


“你打算把我当金丝雀养着?”清璋挑眉,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殿内,连个坐垫都没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既然他们说孤题艳诗亵渎神明,说孤荒淫无道,那孤若不再掳个‘妖女’惑乱朝纲,岂不是对不起他们扣的这顶帽子?”帝辛走到堪舆虚影前,伸手点在西岐的位置,眼底闪过冷冽的寒芒,“阐教会借着女娲宫之事,煽动天下诸侯反商。你留在鹿台,一能保命,二能给孤当个现成的借口,转移他们对朝歌军力部署的注意力。”


明宠暗防,以退为进。清璋瞬间理清局势,帝辛这是要将所有脏水尽数接下,用“沉迷美色”的假象,掩盖他抗天抗仙的野心,为鹿台阵法的完善争取时间。


“随便你。”清璋走到大殿中央,选了个离阵眼最近的位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语气冷淡,“每天子时,我会放出三分玄黄之气,你自己过来接,过时不候。除此之外,别来烦我。”


态度傲慢,完全不把人皇的威严放在眼里。帝辛却并未动怒,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跨出大殿门槛的瞬间,手掌猛地按在厚重的青铜大门上。嗡——整座鹿台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九道粗壮的青铜锁链从塔顶垂落,死死缠绕住台体,将整座鹿台彻底封死。大殿内部的阵纹瞬间亮起,幽蓝光芒交织成网,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杀阵——只要有未持人皇兵符的仙家敢硬闯,必会被九州地脉之力绞杀成肉泥。


清璋睁开眼,看着缓缓闭合的青铜大门,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黑手狠,清醒务实,这个暴君,倒是合她的胃口。


……


半个时辰后,朝歌朝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几名言官跪在丹墀之下,脑门磕得鲜血淋漓,哭声凄厉。


“大王!不可啊!”中大夫梅伯声泪俱下,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女娲宫之事已惹得天下非议,诸侯怨声载道,如今大王又从宫外带回一不知来历的妖邪女子,还让她独居鹿台!此举必激起八百诸侯哗变,毁我大商根基啊!”


“是啊大王!那女子身上灵韵极强,绝非普通人,必是妖邪所化,会祸乱朝纲啊!”另一臣子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惶恐。


费仲站在文官行列中,低垂着头,掩去眼底的阴狠与笑意。他刚刚已用传音符将消息传至玉虚宫——昆仑那枚玄黄玉灵,已然落入商王手中,且被安置在鹿台核心。广成子师伯的怒火,用不了多久,便会降临朝歌。到那时,商王与那妖女,都将化为飞灰。


主座上,帝辛斜靠在王座里,冕旒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冷眼俯视着下方哭喊的群臣,没有辩解半句,没有安抚一词,只是缓缓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孤意已决。”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死寂。所有臣子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多言——他们深知,这位人皇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没人注意到,朝歌城外百里的云层中,三道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金光正撕裂厚重的铅灰色云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城南鹿台而来。


阐教的杀招,远比清璋与帝辛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一场围绕鹿台的生死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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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死局?朕携玉灵逆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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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死局?朕携玉灵逆了这天

作者: 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