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沈晓兰起身去厨房煮了两碗面。齐修远惊讶地发现自己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完,甚至没注意是什么味道。
“你吃东西的样子像个大学生。”沈晓兰评论道。
“饿久了都这样。”齐修远笑着回应,“你呢?厨艺不错啊。”
“生存技能。”沈晓兰耸耸肩,“妈妈生病后,总得学会照顾自己。”
提到母亲,齐修远想起医院里的相遇:“你妈妈怎么样了?”
“稳定了。”沈晓兰的表情柔和下来,“谢谢你的水果,她很开心。”
一种奇异的温暖在齐修远胸口扩散。他低头继续工作,掩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下午三点,报告初稿完成。沈晓兰伸了个懒腰,突然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齐修远关切地问。
“只是有点累。”沈晓兰摆摆手,却咳得更厉害了。
齐修远这才注意到她脸色潮红,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你在发烧!”
沈晓兰想反驳,却突然打了个寒战,身体摇晃了一下。齐修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需要休息。报告已经差不多了,我可以自己完成细节。”
“不行……”沈晓兰试图站起来,却双腿发软,“明天还要组织工人……”
“躺下。”齐修远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到卧室,“药在哪里?”
“浴室……柜子……”
齐修远找来退烧药和一杯水,看着沈晓兰服下。她的额头滚烫,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却还在试图讨论报告的事。
“闭嘴,休息。”齐修远命令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正要离开,沈晓兰却抓住了他的手腕:“为什么帮我?”
她的手掌因为发烧而滚烫,那温度似乎直接传到了齐修远的血液里。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因为正义?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每次她看着他时,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
“因为你生病了,需要照顾。”他最终说。
沈晓兰慢慢闭上眼睛。齐修远轻轻带上门,回到餐桌前继续工作,却发现自己每隔十分钟就会不自觉地看向卧室门,确认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傍晚时分,报告终于完成。齐修远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发现沈晓兰睡得正熟,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烧似乎退了一些。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年轻的沈晓兰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得刺眼。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却在此时,沈晓兰的手机响了。齐修远赶紧拿起来,生怕吵醒她。屏幕上显示“李医生”。
“喂?”他小声接听。
“呃...这不是沈晓兰的电话吗?”一个男声疑惑地问。
“是的,她生病睡着了。我是她……同事。”齐修远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中性的称呼。
“哦,请转告她,她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比预期的好。透析频率可以降低到每周两次。”
“好的,我会转告。谢谢。”
挂断电话后,齐修远发现沈晓兰正睁着眼睛看他。
“李医生?”她问,声音因为睡意而柔软。
“嗯,说你妈妈可以减到每周两次透析了。”齐修远放下手机,“感觉好些了吗?”
沈晓兰点点头,试图坐起来:“报告怎么样了?”
“完成了。”齐修远递给她笔记本电脑,“我发到你邮箱了。”
沈晓兰快速浏览了一遍,惊讶地抬头:“你加了一段财务分析?”
“嗯,我联系了几个环保基金和市政府的朋友。如果董事会不同意改造,我们可以寻求外部资金支持,把城南厂做成一个公私合营的示范项目。”齐修远有些得意地说,“这样既保住了工厂,又不会让公司承担全部成本。”
沈晓兰的眼睛亮了起来:“这……这可能会奏效。”
“当然会奏效。”齐修远笑了,“我可是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
沈晓兰也笑了,随即又咳嗽起来。齐修远连忙倒了杯水给她。
“你应该回去休息了。”沈晓兰喝完水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呢?需要什么吗?”
“我没事了,真的。”沈晓兰坚持道,“谢谢你……今天的一切。”
齐修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工厂?”
“好。”沈晓兰点头,“七点半。”
“六点半。”齐修远纠正道,“我们要在工人早班前开个会。”
沈晓兰挑了挑眉:“齐公子变成工作狂了?”
“都是跟你学的。”齐修远笑着关上门。
走在夜色中,齐修远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感。这一天,他看到了沈晓兰脆弱的一面,也看到了她坚韧的核心。那个小小的公寓,那面贴满证据的墙,那个发着高烧还在担心工厂的女人——所有这些碎片拼凑成一个他从未预料会爱上的形象。
爱?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才三周,而且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争吵。可是,当他回想起她发烧时抓住他手腕的温度,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