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吧好吧,别这么凶嘛……”
言潇羽偏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心里却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那些关于钟淮钰的传闻,不知何时已在他耳边生了根,悄悄蔓延——
“听说他初中每次考试都作弊。”
“很少来上课,逃课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浑身是伤地出现,集体活动从来不见人影。”
……
言潇羽不愿相信,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悄悄钻出了土壤,在寂静的夜里暗自生长。
班主任文柯婧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准时踏上讲台,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全班。
“来来来,准备考试了!都别动什么歪心思——我可都看得见!”
底下一片哀嚎,桌椅拖动声、叹息声、翻书声混成一片。唯独窗边那两个身影,静得像两座隔着薄雾的山,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难道……传闻是假的?他真的没有作弊?
言潇羽心里翻腾着疑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可退堂鼓却敲得比谁都响。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考试开始。”
试卷刚发下不足两分钟,身后就传来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平稳而密集,像春蚕食叶。言潇羽一怔,也不甘示弱地落下笔去。
很快,两人的节奏几乎同步——在这个连呼吸都显得沉重的考场里,只有他们俩的笔在纸上疾走,像两匹并驰的孤马,将一室凝滞的空气划开一道无声的轨迹。
其他同学还在抓耳挠腮、对着题目苦思冥想,窗边那两位却已写满了一页又一页,翻动试卷的轻响成了考场里唯一的节奏。
不是吧……这考场里难道有挂?
…………
“考试时间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哀怨与低骂顿时炸开,大家愤愤地交上几乎空白的试卷,仿佛交出去的是自己的魂魄。只有那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沉默地躺在讲台上,墨迹未干,格外扎眼。
不出半日,关于两位“考场大神”那近乎变态的答题传说,便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在每个角落窃窃私语。
…………
三天后。
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宣告着死期将至。
“来来来,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瞅瞅你们都写的什么玩意啊?用脚丫子做的啊?那数学一个个都空着给谁写呢?咱们班啊这次分班考试全年级倒数!一个个的都不想学了是吧?……没关系昂,反正也都分班了,我也不管你们了,一个个爱上哪去上哪去……(此处省略一万字)”
突然,文柯婧停止了她的谩骂,教室里只剩下她方才话音的回响,和一片死寂的呼吸。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温度,“这次重点表扬一下这两位同学。”
说罢,她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靠窗的两个人身上。
“钟淮钰——年级第一。”
“语文——满分。”
“数学144。”
“英语——也满分。”
“……”
她顿了顿,仿佛要让每个字都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言潇羽——”
“年级第二。”
“语文130。”
“数学满分,英语满分。”
“……”
文柯婧宣读完成绩后,全场只剩下了真空般的安静。
片刻,被一片倒抽冷气和压抑不住的“握艹”取代。
“ber?这还是人吗?”
“我靠!学霸啊!不,是学神啊!!!”
“嘤嘤嘤我也想满分呜呜……”
“…………”
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又渐渐退去。只有两位“不是人”的家伙,依旧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阳光勾勒出他们平静的侧影。他们毫无波澜,仿佛这惊世骇俗的成绩不过是清晨掠过窗台的一缕风,来了,又散了,寻常得如同每日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