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末，管家还是一如既往来接他们回裴家老宅，今天是一个月聚的家庭聚会，裴景寒本不想来，但是被他哥劝了过来

他们对他这个父亲本就没什么好感，因为小时候母亲发现父亲出轨，自此感情发生了破裂，争吵声不断

年仅5岁的裴宇安和3岁的裴景寒，只能呆在房间里，裴宇安将裴景寒抱在怀里，捂住弟弟的耳朵，让他不要听外面的争吵

后来，母亲自杀了，母亲死的时候，父亲没有一点表情，还有些厌恶

母亲还在时对裴宇安和裴景寒很温柔，会在裴景寒做噩梦的时候，轻声细语地哄他，还会唱《小星星》，哄他睡觉

可这一切在父亲出轨后，一切就变了

母亲开始变得不爱说话，甚至在他做噩梦的时候不会再哄他了

直到母亲的死亡，他们和父亲的关系就此决裂，回来还要看他和后妈的惺惺作态，看着就恶心

黑色轿车驶进老宅的雕花铁门时，裴景寒正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后座的沉默像化不开的墨，裴宇安的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那里还留着上周给裴景寒织手套时扎出的小伤口。

“到了。”管家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裴景寒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推开车门，板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没等裴宇安跟上，就径直往主楼走。

客厅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裴父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雪茄，旁边的女人穿着珠光宝气的旗袍，正娇笑着给裴父剥橘子——那是他的继母，柳曼。

“景寒回来啦？快坐。”柳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亲昵得像淬了蜜，“阿姨给你留了爱吃的虾饺。”

裴景寒没理她，径直走到沙发角落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刷着消息，余光瞥见裴父皱了皱眉。

“越来越没规矩了。”裴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上周让你去见张总家的女儿，怎么不去？”

裴景寒嗤笑一声：“没空。”

“你能有什么事？除了在学校惹是生非，你还会做什么？”裴父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告诉你，下个月的商业晚宴必须去，张总那边我已经应下了。”

“不去。”裴景寒抬眼，眼神冷得像冰，“你的生意，别扯上我。”

“你是裴家的儿子，这是你该做的！”裴父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当年要不是你妈……”

“闭嘴！”裴景寒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别提我妈！”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柳曼慌忙打圆场：“哎呀，父子俩怎么说这些……景寒，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裴景寒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他当年看着我妈躺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跟我谈为我好？”

“裴国章，你别以为我对我妈赵婉婷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妈死的时候，你的眼神像在看没有利用价值的废品，你现在也配提我妈”

“你放肆！”裴父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打过来。

“爸！”裴宇安快步上前，挡在裴景寒身前，背脊挺得笔直，“景寒年纪小，您别生气。”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商业晚宴我会去，但景寒不愿意，就别逼他了。”

裴父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裴宇安平静的脸，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冷哼一声：“看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

晚宴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裴景寒看着裴父和柳曼又开始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景寒！”裴宇安想叫住他，却被他决绝的背影钉在原地。

刚走出主楼，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裴景寒没带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沿着脸颊滑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看见街角那栋熟悉的白色小楼——那是母亲生前的画室，后来被锁了起来，成了他们兄弟俩心里的禁地。

他靠着画室的木门滑坐在地上，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这里教他和哥哥画画，阳光透过天窗落在画布上，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景寒画得真好，像小太阳一样。”

可后来，这里只剩下母亲摔碎的画具，和满地的狼藉。

“喂。”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裴景寒猛地抬头，看见商烈云站在雨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校服外套已经湿了大半。

“你怎么在这？”裴景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商烈云没回答，只是蹲下来，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大半。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

“我家在这附近。”商烈云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顿了顿，“吵架了？”

裴景寒别过脸，没说话。

商烈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披在他肩上。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冰冷的身体，竟带来一丝暖意。

“我以前也常躲在这里。”商烈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妈……也喜欢画画。”

裴景寒愣住了，转头看他。

商烈云望着画室紧闭的窗户，眼神有些飘忽：“她走的时候，我才十岁。我爸总说，画画是没用的东西，不如好好学习。”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裴景寒，“但我觉得，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就不是没用的。”

雨还在下，雷声在远处轰鸣。裴景寒看着商烈云被雨水打湿的额发，看着他左耳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软了下去。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商烈云。没有平日里的清冷，没有拒人千里的疏离，只有一种淡淡的、同病相怜的温柔。

“商烈云。”裴景寒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抖，“你……会唱《小星星》吗？”

“自此我妈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给我唱小星星了，我妈死的时候，我才6岁，我哥8岁，我那时不懂死亡是什么，只知道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商烈云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惯有的清冷语调，慢慢唱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歌声很轻，被雨声打碎，却清晰地传进裴景寒的耳朵里。他靠在木门上，听着少年不算熟练的歌声，听着雨打伞面的声响，眼眶又热了起来，却不是因为难过。

雨幕里，两把伞下的身影挨得很近。裴景寒忽然觉得，这个暴雨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而身边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学神，似乎也没那么难接近。

好像有些东西，正在这场雨里，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