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的铃声刚响过半，裴景寒叼着半块面包踹开教室后门时，第一眼就撞见了商烈云。

少年穿着熨得平整的白衬衫，手肘撑在裴景寒的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那盒包装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盒上还系着粉白的蝴蝶结，底下压着一封叠成星星形状的情书，粉色信笺露了个角。

商烈云抬眸看他，眼尾没什么温度，声音像浸了晨雾的冰：“谁送的。”

裴景寒嚼着面包的动作顿了顿，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甩：“不知道，刚进门就看见这玩意儿在我桌上。”他伸手想去拿蛋糕，手腕却被商烈云攥住了。

指节的力道有点重，裴景寒皱了眉：“你干嘛？”

商烈云没松手，视线落在那封情书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见这盒蛋糕时，心脏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他跟裴景寒做了两个月同桌，这人三天两头往学生会跑，书包里总揣着给裴宇安带的小零食，却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没说过。

现在倒好，有人把裴景寒爱吃的草莓慕斯送上门，还附了封情书。

“扔了。”商烈云的语气硬邦邦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裴景寒乐了，挣开他的手把蛋糕抱进怀里：“凭啥啊？这蛋糕看着挺贵的，扔了多浪费。”他拆开包装纸，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眯着眼笑，“味儿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商烈云看着他沾了奶油的唇角，眼底的冷意更浓了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跳脚：【谁要吃别人送你的东西？裴景寒你是不是缺心眼？这玩意儿能有我给你带的芝士挞好吃？】

嘴上却只冷冷道：“不吃。”

裴景寒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几口把蛋糕挖空，才拿起那封情书晃了晃：“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收情书呢——你说写这个的人是不是眼瞎？没看见我校服上的‘裴’字？不知道我是裴宇安他弟？”

商烈云的指尖蜷了蜷，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墨痕。【知道你是裴宇安的弟弟，还敢给你送情书？到底谁眼瞎？】

他刚要开口，前排的女生忽然转过身，脸红红的看着裴景寒：“那个……裴同学，蛋糕和情书是我送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商烈云抬眸看过去，女生攥着衣角，耳朵红得快滴血：“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

“不能。”

商烈云的声音比裴景寒的拒绝先一步落下来。少年身体微微前倾，挡在裴景寒身前，眼神冷得像结了霜：“他不喜欢你。”

女生愣了愣，眼圈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同桌。”商烈云的指尖敲了敲桌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只喜欢吃甜的，不喜欢收情书。”

裴景寒在后面听得想笑——什么叫只喜欢吃甜的？合着他在商烈云眼里就是个吃货？

他刚要插话，商烈云却忽然转过身，把自己抽屉里的芝士挞推到他面前。盒子还热着，是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招牌，裴景寒昨天随口提了一句“想吃”。

“这个比草莓慕斯好吃。”商烈云的声音放轻了点，却没看他，“以后别吃别人送的东西。”

裴景寒盯着那盒芝士挞，又看了看商烈云泛红的耳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这学神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他拆开盒子咬了一口，芝士的甜香裹着奶香漫开，确实比刚才的草莓慕斯好吃。裴景寒嚼着点心，用胳膊肘碰了碰商烈云：“喂，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商烈云的笔顿了顿，笔记本上的公式写歪了一个符号。【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怕你被别人拐走啊！我都还没跟你表白，你要是先被人盯上了，我怎么近水楼台？】

嘴上却淡淡道：“没什么意思。”

裴景寒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笑了。他把剩下的芝士挞塞到商烈云手里：“那行，以后我的甜的都归你管——对了，你刚才说我只喜欢吃甜的？”

商烈云抬眸看他，撞进裴景寒亮晶晶的眼睛里。少年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我还喜欢看我哥笑，喜欢陆辞给我哥带的热豆浆——以及，喜欢看你吃瘪的样子。”

商烈云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早读的铃声正好响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桌上，芝士挞的甜香混着纸张的墨香，把少年的心事裹得软乎乎的。商烈云捏着半块芝士挞，心里的小人已经抱着枕头打滚：【完了，老婆是不是知道了？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怎么这么可爱？】

而裴景寒撑着下巴看他，指尖蹭过刚才沾了奶油的唇角——他好像发现，自己这个学神同桌，比那盒草莓慕斯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