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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意外与抛弃

十七岁的少年心里本该盛着傲气,但对于南宫凌烬显然不适用。这个年龄只是开始,相对他漫长的人生恍若一瞬,不过也已经长成了少年。与师尊不同,他认为自己没那么白皙,实则不然,但在苏暮源师姐的建议下更喜穿深墨。

此时,他正坐在儿时师尊为自己准备的秋千上。寻常的木板换成别的材质,摸起来像是白玉,可绝不是那东西,绳索鲜红,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泛灰,很有弹性,比麻绳要好的多。南宫凌烬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做的,师尊让自己亲眼看着那场面,开始夜晚会做噩梦,哭泣着去找师尊结果被拒之门外,第二天受了凉,师尊的脸色很不好,似乎又生气了。后来,由恐惧到麻木,最后接受,也只能接受。几月后便能高高荡起秋千,像普通孩子一样借此去看外面的世界。师尊大概是知道这事了,我没有白费他的心神,物尽其用,会合他的意吧?

正在发呆时,盛奚榕突然找了过来。“师弟,掌门有些私事要和你谈,要你现在过去。”

“…嗯。”我回过神,没有抬头看他,起身准备离去。他也是仙族子弟,平日里同师尊一起见过,地位大概也不会很低。虽说一般师尊都会亲自来,但如是事情紧急且抽不出身,让别的子弟来唤他也在情理之中。“等等。”他突然扯住我的衣袖。

我下意识检查了一下法术是否稳定。确认没问题,眼眸并没表现出来破绽。我疑惑的回头看向他。

“师弟,我知道你是掌门的弟弟,和他最为亲近…你能不能帮我向掌门打听一下,林渊烨师兄去哪了?”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看着我,常人的黑色眸子里倒映出我的身影。

林渊烨。

这个名字被南宫凌烬刻意隐藏了几年,是压抑在记忆深处的恐惧与崩溃。此时,它们如同洪水冲破堤岸,而他没有任何解决此种情感的方法。南宫凌烬猛地抽回袖子,后退几步:“我没见过他!”语气拔高且不自然,回答的话也对应不上。他立马后悔了,闭嘴沉默。南宫凌烬知道自己的神色一定很可疑。

“你没见过他?”盛奚榕果然意识到不对劲,目光从他苍白的脸扫到下垂的眸子,再到不知道要往哪放的手。“我并没有问师弟是否见过林师兄,师弟却作出这般回答…呵。”他突然笑了,正好对上南宫凌烬慌张抬起的眼眸上,目光里带着些了然,坚定…还有些复杂的悲凉。“要是掌门知道这件事,师弟一定会收到批评吧。这次是我,下次就不一定是谁了,也许是他族的审问。师弟还是要尽早练习的好,不能在这种方面被抓到把柄。”随后,他没有等着南宫凌烬回复,转身离去。

南宫凌烬独自站在那,心脏震的胸口发疼。师尊一定会知道的…他一定会和师尊说的!不能让师尊知道,不能让师尊讨厌我!不能,他不能走!

“噗嗤!”

等南宫凌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完了。他立刻松开手,身上明显已经被溅出的东西沾染,所幸衣物是墨色所以并不明显。面前的人已经不动了,师尊教的很好,一击毙命。

“…”

“怎么会…”他喃喃道,用力摇了摇头,想要将眼前的这一幕归类为幻觉。他没想这样,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挽回不了。

手上的东西很刺眼,这副模样绝对见不了师尊。用术法清理掉盛奚榕的尸体时,南宫凌烬感觉自己的左胸深处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麻麻的,痛,但更多的是无穷尽的麻木与自我忏悔。即使清理过身上,他还是隐隐感觉周身有着淡淡的血腥味,要是现在去见师尊说不定会被发现。可如果去换一身衣服,时间又来不及,要是师尊等不到自己,事情比这要严重的多。

可是师尊也干过这样的事,他没有禁止过我做,是不是代表,他可以接受我及他的后尘?

扭曲的想法像是在黑暗角落里的杂草,雨露落下,它们便像疯了一般生长。这是不对的,但南宫凌烬依旧因为这个想法有了异样的感受。恐惧,兴奋,仰慕…情感揉杂到自己也分不清楚。这样,就更像师尊一点了吧。

他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去拜见师尊的,整个人与前两日被叶泽许偷喂了蜜酿时如初一辙,晕晕乎乎,感觉自己似乎要飘起来,却又实实在在的待在陆地上。还有些莫名发甜,热乎乎的延续到胃里。

可盛奚榕其是什么都没发觉,仅是知道了南宫凌烬之前见过林渊烨,为师弟这般过于慌张的行为感叹一番。

但南宫凌烬内心已然过于极端而紧张,难以判断是非,使得做出这番行为。

现实总是不如人意,接下来的事情,或许是对他莽撞的报复,几乎是立刻将南宫凌烬击得粉碎。

他前往师尊最常待的书阁,没记错的话,盛师兄是要带自己去那里。他经常去那里,熟悉的地方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会迷路。

师尊果然在那里等着,背对着他坐着。以往师尊都会用簪子稍微束发,半扎半散,微微低头时会有几缕垂落。儿时的自己经常被师尊这样圈在怀里指导功课,很美,很温暖。不过这次是完全披散着。漆黑的长发铺在素白的衣裳上,随着翻书的动作而颤动。师尊看起来是很悠闲的模样,似乎早已判定不会有外人入内。但南宫凌烬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师尊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是错觉吗?

“来了?”淡淡的语气将他的思绪拉回,南宫凌烬赶忙低头回应道:“是的,师尊。弟子在前来的路上和盛师兄发生了一点意外,就让他先行离去,所以耽搁了一些时辰,让师尊久等了。请师尊责罚。”他知道,师尊会明白他是在表达什么意思的。

“不必了。”南宫凌霖起身走到他面前,蓝色的眼眸盯着他的脸。“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南宫凌烬顺从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眸子,心中一跳。

“最近,你的功法有进步。”南宫凌霖绕着他走了一圈,“也该出门历练历练了。”

“最好在有所突破之前,不要回来。”

南宫凌烬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被抽走,心脏差点就不跳了。很空,也让他很慌。出门历练本身一点问题也没有,但他为什么听着就像…师尊要赶他走?

“是,师尊…”他怀疑是自己疑心病犯了,没多想。

“我能教给你的也不多,回来之后,不用来找我检验成果。”南宫凌霖继续说道,“族里有能力的长老也不少,像傅程温、苏暮源之类的,他们可以教你其他不同的知识。”

南宫凌烬:?!这还用听吗?不就是要赶自己走吗?还不要我了…QAQ

“不!”情急之下,他把心里话喊了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还是选择继续说,“弟子觉得自己的法术还不够精湛,达不到师尊的十分之一。前日师尊教弟子的剑术,现在弟子只学会了七成;就连儿时师尊教的秘法,弟子也无法完全掌握。弟子…弟子害怕出去后会有损师尊的名声,师尊还是继续让弟子留在这里接受教诲吧!”

南宫凌霖选择沉默,背过身去,没理会他的请求。南宫凌烬心里凉了一截。

但事实上,南宫凌霖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这副样子…怎么感觉跟我不要他了一样?

和我那群棋子即将被抛弃时的神情一模一样,慌张,无措,祈求。

我也没说不要他吧,他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我不教他就表明我不要他了?

好吧,功法学的慢确实是事实,那个剑术当时我一天就学会了。不过秘法不一样,他是魔族血脉,学习起来有些困难很正常,但至少现在已经达到让常人看不出异样的水准。

嘶…我该如何委婉的表达我只是累了懒得教他了呢…

“不要寻找借口。”最终,他憋出来这样一句话, “别把自己看的太重。”

“可是您明知道我心中…”南宫凌烬拼命压抑着哭腔,藏在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您明知道我心中只有您一人!”

再次沉寂。

“聒噪。”南宫凌霖的语气依旧不变,甚至带上了冷淡和嘲弄,“你想表达什么?在我面前彰显你那无用的情感?”

“你的在乎,有用吗?”

…话好像说的有点重,他看起来很不好。

就在南宫凌霖大脑飞速运转时,南宫凌烬的心彻底死了。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师尊更加厌恶,自己应该走了。

“弟子…明白了。几日后便会出发,以后也不会再来烦扰师尊了。”随后,他丝毫不敢留恋,转身离去。心里很难受,很浓的悲伤,可是好像哭不出来。

南宫凌霖还没反应过来,南宫凌烬就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在原地蒙圈。

“算了算了,死不了就行,正好锻炼一下内心以免太脆弱。”他自言自语道,往座椅上一靠,继续美滋滋的看南宫凌烬来之前看的话本子。

批务公文?这种事情在南宫凌烬识字后就不是他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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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ove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