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后退两步靠在石头上，邱烨凑过来，他们贴的很近，白翛然叹了口气，用披风把两个人都裹住。

“可能要把你送我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儿，我帮你洗。”

两个人温暖的体温汇聚在一起，静静地围绕着他们。

“白翛然，你有没有想过，让我之后自己出去……闯荡啊？”

白翛然想了想：“嗯。等你学成后，出去历练是必要的，能验收成果也能，成长吧。”

“可是没有你在我会很不习惯啊，谁让你天天给我做饭，我现在吃不惯外面的饭菜了。”

白翛然听了也有些为难：“抱歉，我第一次收徒，不知道要不要管理伙食。”

邱烨无语：“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出去，我就想要永远待在明暮山。”

“邱烨，世界上没有什么永远的。”

“那我就要一直一直待在山里，直到我死了。”

“如果是我先死呢？你还要留吗？”

“？”

白翛然补充：“我只是觉得我死的更早的几率大一些。”

邱烨沉默一会儿，语气有点僵硬：“你以后，能不能不说这种话了。”

“不是你先说的吗？”

“我是说，”邱烨提高了些音量：“不许再把你和死联系在一起说了。”

“你要长命百岁！”

“……这是不是在咒我。”

邱烨才想起来白翛然已经突破“百”这个极限了，于是改口：“你要活……起码一万年，反正在我死之前，你不许死。”

“好吧，我尽量。”

邱烨轻叹一声：“如果我就是不想出去呢？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看情况吧。”

“哼，坏人。”

又过了一会儿，邱烨想起什么：“哎，你不是有那个什么病吗？不是说只有我能缓解吗？那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白翛然笑了笑：“你来之前我不也照样过？”

“那你不会难受吗？”

“会啊……那又怎么样？邱烨，你的人生不应该和我绑定，你应该去看更多东西，去体验更多……”

“白翛然，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

“嗯？”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或许没那么夸张，但是也有七、八年了吧。你懂这种感受吗？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不会很快放弃的。”

“那我真不懂，我之前没跟谁谈情说爱过。”

“我每天一睁眼就是想你，虽然想的可能是，你吃没吃饭，你有没有给我做饭，你今天教了我什么，你在干什么……但是我还是在想你，我每天闭眼也是你，梦里也是你，你是唯一跟我有关系的人了，白翛然我没办法离开你的。”

“唯一？那你师叔呢？他不是人？”

“他是我师叔，是因为你是我的师父，如果我们是陌生人，那我跟楚余也会是陌生人。所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

“白翛然，是你要把我捡回来的，你应该对我负责。”

“邱烨，你这样是不讲道理的……”

“嗯，那就当我是不讲道理吧。”

-

明暮山有个后山，那里坡势比较平缓，白翛然和邱烨经常会去那边躺着。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晚。

白天去的话，就可以享受阳光洒在身上，聆听树林里传出的鸟鸣。

如果是夜晚，会有些鸟的咕咕叫声，但更多的还是寂静。

楚余不会来这儿，那就只有白翛然和邱烨，难得的二人时间。

“白翛然，你看那些星星……”

白翛然顺着邱烨的目光看过去：“嗯。”

“像不像……小狗？”

白翛然盯着看了看：“不像，像你。”

“你才是狗呢！”邱烨伸手来锤白翛然，被他笑着躲开。

“师父你什么时候能摘下来颗星星送给我？”

“嗯……等以后吧，我试试。”

“行，那我可等着。”

邱烨把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说：“我以前可听说过你好多好多故事，夸得都天花乱坠，帅的要死。”

“……我知道啊。”

“后来认识你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再也没听人说过关于你的故事，最多只能在书上看到一些。”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知道你是什么人，每天起床就能听到你讲话，我再也不需要在别人口中描绘你的样子。”

白翛然静静听着，闭目养神。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喜欢你的声音。”

“你怎么不说，你喜欢我的全部呢？”

“因为‘全部’是说不完的呀……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跟你说。”

夜幕平静，月色平静，风也平静。

心绪却像被撕开一条口子，不断向外涌出，爱意波涛汹涌，却被平静压住。

“嗯，那你就，每天都和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