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山上很快就入了秋，天气渐凉起来。

十月，甚至下起了小雪。

可白翛然还是一身单薄的白袍，手臂上的皮肤都能看到。

邱烨这时才发现，师父似乎有点太白了些。

比雪都白。

一天烤火时，邱烨问："师父，您不冷吗？"

邱烨脖子周围裹着厚厚的毛领，让他甚至出了点汗。

白翛然喝茶的手一顿，"不冷。"他说。

邱烨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解下了毛领外袍。

在白翛然的注视下，跑过去给他戴上了。

"邱烨，我真的不冷。"

"那我不管，您不冷也得热着，而且，您看您手多冰啊。"

邱烨握住师父的手，的确很凉。

白翛然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师父，我又写了两遍您的名字，您待会儿来看看嘛。"

除了练剑，白翛然也会教教他读书写字。

邱烨一开始写得并不好看，难看到白翛然看了沉默了好久，差点撂下笔走人。

还是他赶紧拖住，保证自己会好好练的。

现在，他的字虽然也算不上多好，最起码是有点样子了。

白翛然的书房里有好多书，难懂的古书、长篇史书、书法临摹帖什么都有，邱烨甚至翻到过几本轻小说。

邱烨为了练好字，天天来看书法大师写的书帖。

他无意间看到一篇极具个人特色的草书作品。

然后......

白翛然抽掉他手里的笔："不准这样写字。"

白翛然的名字翛然，笔画都不少，邱烨好久才试着写。

他第一次写，直接给师父看了。

接着他看见师父顶了顶牙，欲言又止。

"师父师父您先别生气，我多写几次就会了！"

这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邱烨看着师父的脸，火光打在白翛然光滑的皮肤上，这人垂着眼皮。

"好。"他说。

"对了师父，快过年了！我们能不能出山啊！"

他来山上这么久，一直没出去过，邱烨感觉自己要长毛了。

白翛然看着他，眼神有些疑惑："过年......是什么时候来着？"

然后气氛诡异地沉默了。

"就是...正月初，正月一号就是过年，腊月三十号就要好好准备了。"

"哦。"

"不能。"这是回答邱烨问的能不能出山。

邱烨失落地垂头，睫毛垂下来，染上火光。

"啊？我还想吃糖葫芦呢。"

"糖葫芦？那是什么？"

"额......就是、一根棍儿上串着一些......山楂，外面还有糖霜！可好吃了！"

白翛然想了想："那为什么叫'糖葫芦'，不应该叫'糖山楂'吗？"

额......

这是什么问题！

邱烨张了张嘴，聪明地跳过这个问题："卖糖葫芦的姐姐只有过年才来，我攒了好久的钱才能买一根呢......"

"你就这么想吃？"

"恩！"邱烨抬起头看着白翛然。

"我给你做。"

-

在师父的保护下，邱烨很少受伤，但有一次，确实是受伤了。

事情很小，就是邱烨挥剑的时候，一不小心——砍到自己了。

血从大臂流到指尖，邱烨吓得不敢说话。

很大的一个口子，皮肉有些外翻。

剧痛像潮水一样反上来，剑"哐当"一声落地，邱烨忍不住大叫起来。

白翛然快步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刺眼的红色。

他呼吸一滞，竟然停在了原地。

盯着直滴到地上的红色液体和痛得蹲下来的邱烨。

白翛然喉结滚动了两圈。

然后走上前，把邱烨胳膊拉过来。

"师父......"邱烨呜咽了一声。

白翛然手里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线，慢慢地，邱烨感觉不那么疼了。

白翛然给邱烨做了简单的止血，用绷带一圈圈缠绕。

"好了。最近先不用练了。"白翛然轻声说。

可邱烨听出，白翛然的声音不像平常那么稳了。

"师父？您......还好吗？"

白翛然想了想："你还是想想自己什么时候好。"

白翛然回到房间，靠在墙上。

巨大的黑气顿时围绕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拳，再松开，手上青筋暴起。

"回去。"他低吼。

突然——

"师父，我们今晚吃什么？"

门被推开了。

白翛然从床上站起身，表情平静如水："等着。"

白翛然进了厨房，咳嗽了一声。

一捏拳，黑气就这么消散了。

白翛然看着手掌，再抬眼，抿了抿唇。

邱烨。

他在脑子里反复过这两个字。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