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邱烨天天都练扎马步，后来他一次能扎一上午了，白翛然这才松口：“可以了。”

邱烨满心欢喜地能练剑，结果第二个月，白翛然让他去打水。

他原话是这样的：

“石阶往下走一点多级有一条小溪，我只喝的惯那里的水，你去给我打那里的水。”

于是，邱烨小小的一个人，扛着两个桶，就跑下去了。

这可比扎马步累多了。

一千多级台阶，下去容易，上来难。更何况还有两个装满水的桶。

偏偏白翛然还要规定时间，没完成就有“特定小惩罚”。

比如再去一次，或者是“吃饭不给肉”。

不过后者比较少，也因此，邱烨很快便长高了。

后来邱烨发现，从石阶往下三百级左右，还有一条溪，水质跟下面那个看起来也差不多。

邱烨本来不想偷懒，可有一次他贪玩，眼看着日头一点点往上移，再去下面肯定来不及了。

邱烨准备试试看。

就这一次，万一师父发现不了呢。

他哼着小曲，轻快地下山去了。

可他不知道，在他走后，白翛然靠在院子门框上，紧盯着他的背影。

……

邱烨拿着桶回到院子里时，离白翛然规定的时间还差一点儿。

他还很聪明地浇了一点水在自己身上，装出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

白翛然走出来了，看了他一眼。

白翛然捡起地上的瓢，舀了一瓢水。

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邱烨，这不是我要的水。”白翛然开口。

邱烨顿时背脊发凉，但仍在强装镇定。

“师父，怎、怎么可能！这就是我从下面打上来的。”邱烨还刻意加重了“下面”这个词儿。

“从下面打上来的？”白翛然重复一遍。

“那你就是知道，上面也有水了是吗？”

“对！但是我没去！”

白翛然不再跟他周旋：“现在离中午还有点时间，你去把我要喝的水打给我。”

邱烨傻眼了。

就剩小半个时辰，怎么来得及？

“师父……”

“去啊。”

邱烨提起水桶往外走，还回头看了一眼师父。

白翛然也看着他。

邱烨慢吞吞地走在台阶上，恐惧占满心头。

师父发现了……

还交给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自己上去了不会还有惩罚吧。。。

怎么办？回去承认错误？

就这么想着、走着，邱烨没记路，就这么硬生生走过了那条小溪。

回过神时，他回头，已经看不到山顶了。

耳边的风都变得阴冷起来，他走到了师父说的——不能去的地方。

但是他竟然半点儿没察觉。

邱烨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也不敢回去，也不敢继续往前。

于是邱烨索性坐在了石阶上。

师父会不会怪他？他让师父失望了。

邱烨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他这样想着。

突然，眼前的树林里出现了一个黑影，身材高大。

！

这片林子，不会、不会有怪物吧！

他也顾不得其他，抬腿就往上跑。

没跑两步后领就被捉住了。

邱烨眼一闭，回过头乱打：“啊啊啊啊妖魔鬼怪我跟你拼了！”

白翛然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走了。”他道。

邱烨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张开眼。

眼前的是白翛然。

“师父！”

邱烨扑到师父身上，抱着他的腰开始哭诉。

“师父这里有怪物啊好可怕！”

“我再也不来这儿了！”

白翛然摸了摸他的头，直接带人闪回了院子里。

邱烨一转眼，又是熟悉的小院儿，顿时安心了。

又抬头看看师父没什么表情的脸。

乖乖站到一边。

“师父……您怎么在那儿啊……”

“我以为你进林子了。”

“师父我错了……”邱烨站着，不敢动作。

“哦，错哪了？”白翛然不否认，慢条斯理地问下去。

“错在……不该贪玩儿、不该耍小聪明……”

“还有呢？”

“额……不该撒谎，不该……一个人跑下去？”

“嗯。”

“师父您罚我吧……”

先认罚吧，说不定师父看到自己乖，就不怪他了。

“好，伸手。”

。。。。

白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戒尺。

邱烨颤颤地伸出右手，被白翛然一戒尺拍掉。

“另一只。”

白翛然虽然不说，但邱烨感觉他真的有点生气。

邱烨又伸出左手。

“啪。”一尺打的毫不留情。

“啊！”邱烨惊叫一声，手心先泛白，又涌上更深的红。

他下意识把手缩回来。

“伸好。”白翛然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压迫。

邱烨只能再把手凑到师父尺子下。

“啪。”又是一下，重量丝毫不减。

“唔……”邱烨咬着唇，眼中蓄满眼泪。

白翛然抬眼看了他一眼，收了戒尺。

“药膏在你桌子上，上完来吃饭。”

“嗯……”邱烨哽咽着点点头。

看着小孩儿去了，白翛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转瞬即逝。

打一巴掌的事干了，接下来就是给甜枣了。

饭桌上，白翛然道：“下个月，你就可以练剑了。”

“真的啊！”

“师傅最好了！”

-

这天邱烨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是师父要教他剑的日子！

白翛然在外面等着他。

“先去热身，跑…一圈儿吧。”

回来后，白翛然丢给他一柄小铁剑，说是“练习用剑。”

第一套动作，白翛然亲自给他打了一遍。

动作有力，却不硬。

白衣随着身子旋转，最后停住。

邱烨看呆了。

“先跟着书练，有不懂的过来问我。”

过了好久，邱烨才发出声音：“哦……”

白翛然走后，邱烨瞪着那本纸张发黄的书，神情认真地练。

可过了好久，邱烨连一个最基础的剑花都挽不好。

他垂着头来敲白翛然的门：

“师父，这把剑是不是挽不了剑花啊……”

白翛然接过来，面无表情地试了一下。

“剑没问题，你再试试。”

邱烨刚刚一直盯着白翛然的手腕，虽然师父动作很快，但是手腕怎么转、怎么放，他都看清楚了。

邱烨拿过剑，现场又试了一遍。

成功了，而且还挺流畅。

白翛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嗯，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