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做的大部分是素菜，只有一道菜是有荤的——烤兔肉。

兔皮表面被烤得焦黄，卖相极佳。

邱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师父，这是您做的？”

“嗯。”

邱烨夹了一筷子兔肉，放进嘴里。

“好吃！”

“我知道好吃，但是………”

白翛然短暂的停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久了，师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邱烨，烨的左边是一个‘火’，右边是……”邱烨在空气里比划着。

“好，邱烨，你以后吃饭要先等我……先等长辈动筷，你才能吃。”

“哦……”

“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

白翛然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

然后他就一口都没再吃过了。

“师父，您不吃了吗？”

“我不饿。”长发垂着，他说。

吃完饭，邱烨撑着下巴问：“师父，我明天要练什么呀？”

他想用剑，像师父一样耍剑，多帅啊。

没想到白翛然说：“扎马步。”

“啊？？”

第二天邱烨才知道，白翛然说的练扎马步，就真的是练一天扎马步。

刚扎十分钟，邱烨就肉眼可见地腿抖了。

结果白翛然去拿了根棍子。

“这里，下去。”

邱烨扭头，委屈地盯着师父。

“能不能先休息会儿啊……”

“一炷香，烧完休息。”

邱烨扁扁嘴，继续蹲着。

日头不大，却照得邱烨不停流汗。

“你这个身板，还砍柴？”白翛然抽了抽嘴角。

“我只是站不住……”邱烨仍然为自己辩解。

“哦。”白翛然也没反驳，就在一旁看他。

邱烨是真站不住，他就开始跟师父聊天。

白翛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师父，您小时候也练过扎马步吗？”

“嗯。”

“您师父也会拿棍子指导吗？”

“嗯。”

“您也十分钟就不行了吗？”

白翛然瞥了他一眼：“比你强多了。”

“啊……”小孩哼了一声。

“别分心，继续练。”

一炷香很快，但又很慢。

当白翛然说出“可以了”的时候，邱烨直接累得坐在了地上。

白翛然让他起来，他说什么都不起来。

白翛然：你还想继续扎马步吗？

邱烨：不想不想！

白翛然：那你中午要不要吃肉？

邱烨：要！要！

白翛然：那就起来跟我去打几只兔子。

邱烨一听“兔子”，什么累啊酸啊啥都没了，赶紧翻身站起来。

“好的师父，去哪打？”

白翛然一指前方树林：“山里，跟紧我，否则你要迷路的。”

两人顺着石阶向下。

这石阶一路通到山脚，特别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

白翛然下到一半，转弯进了一条小路，邱烨连忙跟上。

白翛然把身上背的猎弓取下来，装上一支箭。

邱烨都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换的弓。

“师父，您还会射箭？好厉害！”

白翛然低头看了看小孩儿，突然弯弓搭箭。

“嗖——噗”一箭射中了树丛里跑的什么东西。

邱烨跑上前，抓起地上的东西。

正是一只野兔，箭头深深没入兔子的脖子，看得出射箭人用的力气极大。

那兔子猩红着眼，还在轻微挣扎。

但越挣扎，伤口流出的血就越多。

最后，它不动了。

邱烨握着箭，手有些抖。

刚刚这只生命，在他眼前逝去了。

白翛然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利索地拆了箭。

“怕了？”

“……不是。”

邱烨难得地不太想说话。

“师父……”他迟疑一会儿后开口。

“嗯？”

“您是仙人，对吧。”

“算是。”

“那您为什么不能用…仙术、灵力这些，让这只兔子死的更轻松一点呢？”

白翛然停了动作，想了想道：“长期用这些，会慢慢改变这里。”

“用多了，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邱烨抬起头，看着师父，若有所思。

“哦……”

他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

但就是想明白了。

很快邱烨就忘了这些，兴致勃勃地摸着白翛然手上的弓箭。

“师父师父，我能用弓吗？”

“不能，你力气太小了。”

“啊……那我什么时候能用。”

“……这个…就是我随便练着玩儿的，你现在没必要。”

邱烨有些不服气。

“先把你的扎马步练稳吧，不急。”

不急，好吧。

以后日子长着呢，反正有师父在。

-

他们又射了几只动物，白翛然还打中了一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鸟。

天色接近正午，他们也就回去了。

临走前，白翛然给他讲了一下山里的结构。

“离院子近的这一圈树林，可以进，没什么危险。”白翛然指着脚下。

“再远一点，会有猛兽，不能去。”

“不过，走台阶安全，动物不会到台阶上。”

“更远的地方就真的不能去了，否则再遇到昨天你那种情况，我也救不了你。”

白翛然说得严重，但邱烨隐隐觉得，师父一定能救他的。

不管他在哪。

吃午饭的时候，白翛然突然想起什么。

“邱烨，”

“啊？怎么了师父？”邱烨立马放下碗筷，静静听着。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哦哦，是齐爷爷给我的玉佩！”

“玉佩？”

“对！”邱烨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递给白翛然。

白翛然皱着眉捏着玉佩，去屋里拿出剑。

比对了一下。

。还真对得上。

他的那半块，写的是“翛然”，合起来就是他的名字。

“行吧……”

白翛然把玉佩还给邱烨。

“师父，这是您的，您不要吗？”

“断都断了，送你了。”

“好耶！”邱烨拿到，像宝贝一样又摸了摸，这才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

白翛然：……

白翛然：快点吃饭。

邱烨感觉，师父其实并不冷。或者只是被他带着多说了点话。

他来的目的，不就是让师父高兴嘛！

邱烨暗暗下定决心，要让师父多多的说话，一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