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白翛然顿了顿，背着手往门口走：“起来，我送你出去。”

邱烨急了，爬起来追上去：“白大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什么苦都能吃！”

普通人一生都遇不到的仙缘，他可不能随便放过。

何况这还是白翛然。

白翛然手已经搭在了门上，邱烨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真的！触感是真的！这是真白翛然！

邱烨嘴唇都有些哆嗦：“我…我没有爹娘，村里人把我养大的……我想学本事，想像您一样除暴安良！”

白翛然转过头看他。

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十二岁了还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不带丝毫悔意的看着自己。

“……”

邱烨见他不说话，又小声加了一句：“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您就留下我吧。”

白翛然眨了眨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邱烨手还放在人家袖子上，踉跄了一下。

“跟上。”白翛然道。

邱烨呼吸一滞。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同意还是拒绝？

他也不管那么多，跟过去拉着人手就叫“师父”。

白翛然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来到另一间房，白翛然走了进去。邱烨也跟了进去。

“师父……我能留在这儿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随你。”

随你。就是同意了。

邱烨顿时大胆起来。

“师父！”他又唤了一声。

“嗯。”

白翛然应他了！

师父应他了！

邱烨简直高兴得无与伦比。

“师父，您有没有纸。”

白翛然歪了歪头：“什么纸？”

“就是、就是写字用的那种纸。”

邱烨用手比划着。

白翛然“飘”到书柜前，从柜子里拿出一卷宣纸，摊开铺在桌子上。

“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

“你不知道它叫什么？”

邱烨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师父…我，我从小就没读过书，不知道。”

白翛然想扶额头。

他不就是捡了个孩子吗？被赖着认了师父，还是个……没脑子的。

“这是宣纸。你要用来干嘛？”

“师父，我想签个‘拜师协议’，要、要盖手印的那种。”

白翛然眨了一下眼睛。

“去给我研墨。”

“哦…哦！”

邱烨拿起墨条，沾了沾水就在砚台里转圈。

这他可是会的，齐爷爷天天叫他帮忙。

“诶，顺序错了。”

“啊？”邱烨无措地停在那，注视着师父。

白翛然走过来，把砚台擦干净，先滴了几滴清水。再用左手撩起袖子，右手拿墨条，慢慢发力。

直到清水逐渐变得乌黑。

“会了吗？”

“会了！”

白翛然提起毛笔，笔尖蘸了蘸墨。

几笔，写出了“协议”的内容。

“于明暮山认白翛然为师，永不悔改。”

他的字很正，不是每一笔都端着的那种正。

是每个字都一样大，结构把握的极其精准的那种。

“师父，你写的好好看！”

“嗯。”白翛然嘴唇向上，轻轻扬了扬。

邱烨感觉师父心情还不错，就继续说：“我们还要，盖手印！”

“什么手印？”

“用红色颜料，抹在拇指上，再往上盖，这样师父就不会反悔了。”

“哦。”

邱烨看着师父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看向他：“我这儿没有红颜料。”

邱烨眨了眨眼。

然后他就把拇指放在尖齿下，一用力，红色的液体就渗出来了。

他在那张宣纸上重重按了一下。

手指有点麻。

“师父，该你了。”邱烨仰起头，满脸期待地看着白翛然。

白翛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邱烨看到一根银针自己飞起来，白翛然伸出拇指。

扎了一下，扎的挺深。

这样才能出血。

邱烨盯着师父按下手印，把宣纸拿起来，举到眼前，欢呼一声。

“盖了章了，就不许反悔了！”

“先别举，血还没干。”

“哦。”邱烨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真的，真的有师父了！

还是白翛然！

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齐爷爷，告诉他白翛然真的还活着，他真的是神仙。

他还收自己当徒弟了！

“师父，我能下一趟山吗？”

“不能。”白翛然回答的很快。

邱烨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叫：“师父~”

他以为这样师父就会心软。

可白翛然看着他，眼神变冷。

“你来了明暮山，认我做师父，就再也不许出山了。”

邱烨愣愣地看着他。

这次的态度强硬，带着凶，他被吓住了。

“原因……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白翛然的声音又回到平淡。

“好吧，师父说得都对，我听师父的！”

白翛然往外走，没理他。

“你的卧室就是这。床单被褥在底下的柜子里，自己铺。明天卯时起来。”

邱烨重重点了头。

白翛然出去后，邱烨把那张宣纸压在书柜最底下。

这好东西，他可要好好护起来。

不过师父刚刚的异样，他也想了想。

想不通，管他呢。

师父救了他，肯定不会害他。

邱烨自己把被褥抱了出来，被子很厚、很大，盖起来一定很暖和。

他收拾完就推开门。

“师父！”

外面没人，他喊师父，也没人回他。

“师父？”邱烨茫然地眨眨眼。

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万一只是他在树下睡着了，万一这里的事都是一场梦……

“师父…师……”

“嗯？”

“呜啊！”邱烨背后撞到一个人，赶紧回头看。

是白翛然。他手里还拎着一只死掉的兔子。

他把兔子放在一边草地上，甩了甩手。

“师父，您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似的……”

白翛然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以后尽量有声音。”

他又看了一会儿。

“衣服太脏了，扔了吧。”

“啊？那我穿什么？”

白翛然走回正对着院门的房间。

“进来。”

邱烨追进去。

这里是他醒来的地方，大概是师父的卧室。

他环顾着这里。

家具都很朴素，但是也很干净，一尘不染。

像是白翛然给他的印象——出尘不染。

“嗯。”上扬的语气。

邱烨回过神，白翛然拿着一套黑金色衣裤，腰带是金色的，特别精致。

“给我的？”邱烨不可置信。

“嗯。”

“穿上看看。”他又说。

……

邱烨穿着新衣服出来了，白翛然垂眼看他。

“师父你看，怎么样！”

“不错。”白翛然看上去是真的觉得好看。

“师父觉得不错，那就是不错，谢谢师父！”

邱烨咧嘴一笑。

“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