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里,只剩钟表指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得有些空旷。
宫然秋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夜色里,保安的身影在庭院中来回巡视,人数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的只有薄薄几张纸币。宫然秋捏了捏眉心,低声自语:“好像玩大了。”
手机屏幕闪烁两下,电量告急的提示跳了出来。他转身上楼,走进卧室将手机放在磁悬浮充电盘上,看着微光亮起,才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刷下来时,他注意到浴袍挂的位置、洗漱用品摆放的角度,都熟悉得过分——仿佛肌肉早已记住了它们该在的地方。这念头只一闪而过,他没深想。
另一边的房间里,濯御戎靠在窗边,指间夹着的烟已燃过半截。他另一只手握着个相框,照片上是恋爱时的两人:一个唇角噙着浅笑,一个眉眼弯成月牙。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长久地停在那个眉眼弯弯的人脸上。
半小时后,宫然秋吹干头发,胃里又空落落地叫起来。他下楼走进厨房,翻出挂面、几片鲜绿的蔬菜,又从保鲜盒里取出枚日期新鲜的鸡蛋。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时,他忽然察觉到门口的视线。
濯御戎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正望着他的背影出神。那个曾在无数个夜晚环住他腰身的背影,此刻在暖光下微微前倾,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这一幕太熟悉,熟悉得让他恍惚以为时光从未流走。
“你也饿了?”宫然秋转头,手里还拿着漏勺。
濯御戎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嗯。”
宫然秋没说话,只默默往锅里又添了把面,多拿出了一个蛋。翠绿的菜叶在滚水中舒展开来,白雾蒸腾而上,模糊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厨房里只剩下水沸的轻响,和食物渐渐熟成的、暖融融的香气。
宫然秋取出另一口锅,熟练地煎蛋。蛋液在热油中迅速凝固,边缘泛起金黄的酥边。
等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他关掉火,将煎得完美的荷包蛋轻轻滑入盘中。取来两个白瓷碗,依次放入调料,再将柔软的面条与舒展的菜叶仔细捞起、分装,浇上清亮的汤,最后盖上那枚温热的煎蛋——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便做好了。
宫然秋端着面走向餐桌,濯御戎从冰箱里取出两罐饮料跟了过去。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拿起筷子。
濯御戎挑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酸辣鲜香,味道果然和从前一样。这熟悉的味道像一把温柔的钥匙,不经意间撬开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一时间,只有细微的嗦面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轻轻回响。灯光柔和,蒸汽袅袅,这寻常的夜宵场景里,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凝固的安静。宫然秋抬起眼,目光落在濯御戎仍有些泛红的侧脸上,那句询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脸好点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
濯御戎垂下眼帘,端起饮料罐凑到唇边,借这个动作掩去眼底倏然荡开的波澜。冰凉的罐身贴着手心,他低声应道: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