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在外。濯御戎没有回头,只留下低沉而清晰的一句话:“从今晚起,你跟我住一起。”
话音未落,他已握住宫然秋的手腕,径直朝01栋别墅走去。宫然秋望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庭院景致——新栽的绿植、重新铺就的石径、廊下那盏他曾夸过别致的风灯竟还亮着——一时恍了神,连濯御戎后半句说了什么也未听清。
腕间传来不容挣脱的力道。宫然秋下意识挣了挣,却是徒劳。“濯御戎,”他声音里透出几分恼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进了玄关,濯御戎才松手。他弯腰换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字面意思。”
“怎么?”宫然秋忽然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几年不见,要跟我玩点不一样的?”
濯御戎没接话。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我已经和伯父伯母商量过了。”
宫然秋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口袋里也有手机。掏出来时屏幕已暗,勉强按亮,只剩12%的电量。而锁屏界面上,一条来自L国银行的通知赫然在目:
[尊敬的用户30XXX……,您的账户XXX……已于今日19:32被暂停使用]
副卡的冻结通知紧挨在下。
宫然秋猛地抬头:“你说的商量——就是让他们停掉我的卡?”
濯御戎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说会好好照顾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停卡的事,我不知情。”
“……呵。”宫然秋脸色沉了下去。
濯御戎起身走向厨房。宫然秋被晾在原地,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他跟过去,语气里压着不耐:“然后呢?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他靠在门框上,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年不过是图个新鲜,只有你当了真。濯御戎,怨不得别人。”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进濯御戎心口。那些深夜的对话、相拥而眠的体温、离别后无数个独自醒来的早晨——破碎的光影瞬间席卷而来。他骤然转身,一把攥住宫然秋的衣领,将人抵在墙边。
“宫然秋,”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翻涌着宫然秋从未见过的风暴,“你凭什么这样践踏别人的感情?”
宫然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控慑住,一时竟忘了挣扎。濯御戎的眼神太沉太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原本理直气壮的话到了嘴边,竟变成一句底气不足的嘟囔:“那……那你也不能停我的卡。”
濯御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汹涌的浪潮已退去大半,只剩一片深寂的荒原。他松开手,转身时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你的卧室在二楼,左手第二间。”
说完,他拿起桌上裹着冰块的毛巾,径直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沉沉回荡,背影挺直却孤寂,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又勉强撑住的松。
宫然秋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机早已自动关机,他也没理会,只斜斜躺进柔软的靠垫里。窗外暮色渐浓,霞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客厅镀上一层朦胧的暖金色。
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空气里弥漫着久未有人居住的洁净气息,茶几上却摆着一盒他从前爱抽的烟——连牌子都没换。宫然秋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轻轻抽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