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的病能不能治好,抑郁症治愈的希望不大,自杀率也高。
我求生欲望没多少,反正休学后我爱干什么干什么,到时候天天待在家里吹空调看小说多美。
许幻山平时娱乐活动不多,很少打游戏也不怎么出去玩,连购买欲望都很少有,活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佛子”。
但他又不是完全没娱乐活动,我比较喜欢看书,书里面的世界是母亲给不了的精神共鸣。
许多风景和疑问化作文字一点点的显现,不论你是什么性格,书里面总会有能和你共鸣的人。
我就是这样,别人没法来和我谈心,我就去看书代入进去。
我连别人最基本的幸福都在偷窥,像是阴钩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但是母亲不让我看,说影响学习。
真是可笑。
我要是真心想学就思梦的学,别说小说影响了,但我不想学,所以她再怎么做我也不会学。
不是我不学无术,我说的和她理解的总是不一样。
我说不想上学就不代表我厌学,我厌学就不代表我讨厌书。
学习不是唯一的答案,可她就是不明白。
我想在家里自己学,反正母亲也请得起家教,可她就是不相信。
真的很无力。
我说什么她都不信那还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来问呢?
明明心底都已经有主意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偏要再问一遍?
我不理解也不觉得值得尊重。
母亲重来没有尊重过我,我偷买的小说全化成了灰。
她从头到没有问过一句。
我好累。
抑郁症我是装的吗?
我不止一次两次的质问自己是不是装病,有时候真的觉得是我幻想的多了,快分不清现实幻想了。
我的这种状态心理医生说已经很严重了。
欸。
许幻山不太想“治病”,因为他觉得心理医生就是揭开已经结痂伤口,然后再你伤口上撒盐。
抑郁症不是治不好,只是太痛苦了。
我每天活着都感觉煎熬,更别说要硬抗着去正面硬刚。
我是一个胆小又怕死的人。
仔细想想,我不能说啥怕死,就是惜命。
看着很矛盾,我也时常这么嫌弃自己两面派,有时候甚至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活。
简单直白来说就是我可以自轻自贱自己,但是别人不能来杀我。我可以自我堕落,但是绝对不能让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许幻山矛盾到了极致。
他一边怕着自己某天意外死了,就像上次搬凳子撞到别人时。
而矛盾点在于他自己的思想。
大概是他思想受母亲的影响,一会儿觉得自己做的对,认为自己可以主导人生;一会儿又认为自己是错的,觉得不“孝”,没有好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认同这些不幸都是报应。
他不知道评判正确与否的标准是什么,就好像有两个人格在争论谁对谁错。
一直争论不休,直到抑郁症的出现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不仅心累,身体上的颤抖和手腕的疤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我还活着。
我翻了个身,对着窗外的夜发呆。
是什么时候起我才变成了这样?
大概是很久之前吧,应该是他们闹离婚时就有痕迹了。
————
“许幻山你能不能懂点事?你靠那点分对得起谁,我每天忙的焦头烂额都是为了谁!你在学校有吃有喝,要什么有什么你想过我怎么难办吗?你这样子是什么态度,你以后都是为了自己学的!”
卷子直接被甩在脸上,生疼。
“妈,我…”
“给我闭嘴!”话还没说完就被扇,脸火辣辣的痛,泪水一瞬间涌出,委屈像是涨潮的海一样势不可挡。
“你还有脸说,这点分说出去都丢人没眼看,还敢跟我顶嘴。成天想方设法的装病逃学你演给谁看?能不能理解一下妈妈有多累?离个婚都要走流程,什还有出差我忙的过来吗,别成天没事找事,我养你有什么用,你理解过我吗,你就只想着你自己不看看别人为你付出了多少?”
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和咆哮充斥着耳边,满天阳光映照,他的嘴唇发白干燥的起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
“我没想让你懂得感恩懂得帮妈妈分解负担,但是你真的有理解过我的苦我的累吗?你总是一副委屈怨恨的样子装作给谁看?我没有要求你多干什么 我就想让你成绩好点也没想过你给我争光。”说到这,她眼角的皱纹似乎多加深了,眼熟暗淡的白光破败的合上,掩面痛哭。
“结果你就这么废物…”
这句话深深的刺进了心里,像是纤维扎进外面看似坚硬的保护壳,取不出也痛不死。
许幻山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成绩单上的数字判定了他的死亡。
我怎么没有理解你?
许幻山在心底无力而苍白的替自己反驳,诉说着那被不同目光看去的背后。
我不但理解你,我还换位思考,替你支开小三的孩子,替你晚上不睡觉帮忙整理家务,我每天也很累,学不进去就死学,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学的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哪里不明白,你就只看表面的从来没有真正的感觉到我的苦。
生活都很累,可学习也是一样的。
没有谁什么责任义务都不担,没有谁要一直付出,我的苦和乐都是成反比例,但你却只看到了一面。
可是,我的关系我的在意我的努力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装病我没有想逃学更没有顶嘴!
为什么不能多关注我?
你的离婚很忙,你的出差很重要,你的事永远比我重要。
我是不懂事我是废物,那你就特别好了吗?
许幻山好像疯了,他觉得母亲和她就应该都去地狱,都去死,这样,矛盾就没有了。
很疯狂的想法,很危险。
我可太希望我有病,这样我干什么都有理由,我做什么都能合理了。哪怕是杀人放火,我也能关在监狱里面好好活着。
我是有病,我就不应该心疼你,我就不该牺牲睡眠时间来打扫家里。
我后悔了。
我好后悔当时选择活下来,好后悔对你抱有希望。
可是人生没有后悔药,我答应我自己了,好好活着。
母亲的唾弃我早就听烦了,父亲如同隐形人一样,在家里我除了待在房间就是钻进图书馆。
我不喜欢被安排,我这次如果再和母亲服软了,我就要被送去国外了。
我去国外干什么?我能干的只是混日子,混个学历镀金当做废物一样滚回来在被母亲安排。
许幻山不想再服软了,他想反抗的不只是压抑的家庭环境,而是和他未来的自由。
他的自由相当于世界的范围大小,许母那极尽非人的管控许幻山早就受不了了。
我爱自由但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自由。
母亲眼里的任性和无法无天是我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母亲眼里一切禁止的行为都是我所渴望的。
简单来说,母亲没有给我自由,连同追寻也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