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今天是程阳确诊渐冻症的第一百三十五天。

今天是大年初一，也是程阳的生日。

天还未亮，楼下就传出了阵阵烟花的响声。

“生日快乐”我将两个红包放到程阳枕头下，他还睡得很熟，脸上带着呼吸机。

我轻轻亲了亲他左眉弯下小小的一颗痣“还有新年快乐”

程阳像是被痒到了，皱了皱眉，叽里呱啦的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抿嘴笑着怕吵醒他，又去亲了一口，才满意的下床做饭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程阳才醒来，可能是喝了缓解疼痛药的原因，这是他睡得最久的一次。

“醒啦”

“嗯，新年快乐！”

我冲他嘿嘿一笑，开始动手给他穿衣“新年快乐！还有生日快乐！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猜猜是什么”

“生日礼物…”程阳配合着我手上的动作，沉着一张脸思考“礼物…”

等穿好衣服，将他安顿到轮椅上，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脸擦擦手，然后蹲到他旁边，把头放到了他腿上，用脸去蹭他的小肚子“猜出来吗？”

“嗯…应该是…我猜不出来”

“是平安锁”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精致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黄金做的平安锁“希望你新的一年可以平平安安的”

我起身将这条项链，戴在他脖子上，艳红色的绳子，衬着他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脖子更加苍白。

我盯着这条项链看了好久，觉得不对劲，刚想说摘下来换个绳子，却感觉手上有点儿湿湿的。

低头看去，是程阳又在哭，我一时有些无措，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道“怎么哭了？可以跟我说，是哪里又疼了吗？”

“……我都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陈阳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这一句话说的很清楚，比之前的都要清楚。

“因为我爱你，爱不需要理由，所以对你好也不需要”

我理解他现在的处境，他会这么想，是我做的还不够，没有办法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不哭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寿星不可以哭哭哦”我揉着他的脸颊，没有用力，托着他的下巴，一点点亲掉他脸上的泪水。

“呜呜呜，林逢阳……”

可能是口腔里带着口水，这句话说的囫囵吞枣，我只是听到了我的名字。

“嗯，我在”

“新年礼物”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箱子，那是他买的快递，我帮他拿回来以后，就一直在那里放着。

“新年礼物？给我的”

“对”

我放任嘴角上扬，一脸兴奋的走向礼物“我的新年礼物！”

箱子里是两个玩偶，一个是兔子，另一个是小狮子，两个玩偶可以抱在一起。

小狮子咧着个嘴大笑，兔子则是带着微笑一脸慈祥。

“食草动物怎么能跟食肉动物抱在一起啊？”我拿着玩偶向程阳走过去。

他像是被逗笑了，红着眼睛指了指小兔子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将狮子放到我怀中，指了指狮子，又指了指我。

“兔子是你，狮子是我，好！兔子和狮子永远不分离”

喂程阳吃完饭后，冷静了很多。

一个人又坐在阳台上，这次不再是发呆，而是叽里咕噜的在跟怀里的晨阳说话。

自从晨阳来到我们家以后，程阳就每天和这个通体黄色的小鹦鹉说话，跟这只鹦鹉说的话比跟我说的都多，还不让我坐在旁边听。

最近他的呼吸系统已经开始衰弱了，白天也得多吸一会呼吸机，我将呼吸机推过去“带一会呼吸机吧”

“好”

“无聊吗？想不想看手机？”

“不想，你坐在这儿陪我”

“好”

手机在程阳那里宛如一块板砖，之前他很喜欢上网，现在却一点都不想碰了，一是他的手不受控制拿不住，二是没有吸引他的地方。

楼下又开始传来鞭炮声，程阳微微偏头想朝下面看，但我们这是九楼，再看也看不到。

“想去玩吗？”

程阳疯狂点头。

“好！吸一会呼吸机我们就下去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