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顾怀昭的生活变成了三个地方：教室、食堂、操场。

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三公里，白天的课一节不落，晚自习到九点，放学后再去操场跑五公里。

韩炜一直陪着他。

不是那种“我监督你”的陪，是真的跑在他旁边的那种陪。顾怀昭跑得慢，他就跑得慢；顾怀昭跑不动了，他就放慢速度等；顾昭明想放弃了，他就说一句“还有最后一圈”，然后陪他跑完。

三月份，顾怀昭第一次跑完五公里，用时三十二分钟。

韩炜说："太慢了"

四月份，顾怀昭跑完五公里，用时二十八分钟。

他说："还行"

五月份，顾怀昭跑完五公里，用时二十五分钟。

他说:"可以了"

顾怀昭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他：“你多少？”

他笑了笑："我？我没计时"

顾怀昭知道他在说谎。韩炜的体育成绩在他们年级排前三，五公里跑进二十分钟是常态。但他从来没有在顾昭明面前跑过全速，永远跑在他旁边，快一点或者慢一点，正好能跟上他的节奏。

这个人从高一开始陪他，陪了三年。

顾怀昭没有说谢谢，他只是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出现在操场，从来不让韩炜等

这是他能给的回报

六月了，在高中的最后一节课如约而至

没有想象中轰轰烈烈的告别。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最后一次点名。每个被点到的人喊一声“到”，声音或大或小，或高或低。有人喊得很大声，像是要把三年的力气都用完；有人喊得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点到顾怀昭的时候，他说了一声“到”不响，不轻，和他三年来每一次答到一样

班主任看了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两个灵魂的交流他读懂了，他看见了老师眼里的鼓励，也知道老师对他的期望和祝福

下课铃响的时候，没有人动。教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忽然炸开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互相在校服上签名，有人在拥抱，有人在说“以后常联系”，所有人都知道“以后”不会常联系，但还是说了

韩炜转过身来，看着他

"毕业了"

"嗯"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顾怀昭想了想

"明天早上，还跑吗？"

韩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跑，跑到你考完"

到了高考那天，晴

顾怀昭站在考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有人在背古文，有人在算公式，有人在跟父母拥抱，有人在哭

他没有让妹妹来送

顾明晞说过："我想去"

但他这一次拒绝了妹妹:"你看不清路，别来了"

顾明晞当时沉默了几秒，说："那你考完早点回来"

他答应了

送他来的是萧逸寒，当广播响起进入考场的时候，萧逸寒拍了拍他肩膀

"加油"

"嗯"

简短的几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顾怀昭走进考场，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扇门进去，是三天的高考

这扇门出来，是一生的追查

"请监考老师分发答题卡"

关乎他未来的考验

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