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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御剑飞行学成之后,师尊开始教我第二门术法。


“阵法。”师尊把一本比《太虚基础术法汇编》还厚的书放在我面前,“筑基期必修的第二门术法。”


我翻开书,密密麻麻的阵纹图例映入眼帘,像一群蝌蚪在纸上游泳。


“师尊,这些蝌蚪是什么?”


“……那是阵纹。”


“哦。它们好丑。”


师尊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没资格评价别人的美丑。


“阵法是修士最重要的辅助手段之一。攻防、困敌、疗伤、聚灵,都离不开阵法。”师尊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砂笔,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纹,“这是‘聚灵阵’的基础阵纹,作用是汇聚天地灵气。你先把这个画熟。”


我接过朱砂笔,照葫芦画瓢。


一笔下去,歪了。


再一笔,又歪了。


再再一笔,阵纹被我画成了一只乌龟。


师尊看着那只“乌龟”,沉默了五息。


“沈渊。”


“在!”


“你画的是什么?”


“聚灵阵啊。”


“聚灵阵需要画头吗?”


“……那是乌龟的头。”


“我知道那是乌龟的头。”师尊深吸一口气,“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在阵纹里画一只乌龟?”


“手滑了。”


师尊又沉默了五息。


“重画。”


我重画。


这次我认认真真,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马虎。


画完,我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师尊。


师尊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阵纹,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知道你画的是什么吗?”


“聚灵阵?”


“这是‘引雷阵’。”


“……”


“引雷阵的作用是召唤天雷。”


“那……那也挺好啊,多一个技能。”


“引雷阵需要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师尊面无表情地说,“你刚才画的时候,咬破手指了吗?”


“没有。”


“那你画的这个引雷阵,只能引来一只蚊子。”


“……”


师尊把桌上的阵纹抹掉,重新画了一个。


“看清楚了,我只画一遍。”


朱砂笔在桌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个完美的聚灵阵阵纹出现在桌面上,线条流畅,弧度优美,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


“画阵的关键,不在于手,而在于心。”师尊放下笔,“心静,手就稳。手稳,阵就成。”


我盯着那个阵纹看了很久。


然后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笔一划地勾勒。


一遍,两遍,三遍。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拿起朱砂笔。


这次我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深吸一口气,让心静下来。


然后,下笔。


一笔,两笔,三笔。


线条流畅,弧度优美。


画完,我放下笔,看着桌上的阵纹。


完美。


和师尊画的一模一样。


“师尊!我画好了!”


师尊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再画一个。”他说。


我又画了一个。


又是一个完美的聚灵阵。


“再画。”


再画。还是完美。


“再画。”


一连画了十个,每一个都完美无缺。


师尊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欣慰,是一种——


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的感知力在画阵上有天然优势。”师尊说,“阵法的本质是灵气的排列组合,而你的感知力能够精准地捕捉每一丝灵气的走向。这种天赋,万里无一。”


我愣了一下。


“师尊,你是说……我在阵法上有天赋?”


“嗯。”


“比正常人强?”


“强很多。”


“比天才也强?”


师尊想了想:“比赵天麟强。”


赵天麟!那个双灵根的天才!那个十八岁筑基的骄子!


我沈渊,绝灵体废物,在阵法上比赵天麟强!


我差点跳起来。


“师尊!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大比上用阵法打败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只会画聚灵阵。”


“……”


“而且,”师尊补充道,“赵天麟也会画聚灵阵。”


“但他画得没我好!”


“阵法比的是效果,不是美观。”


好吧,师尊说得有道理。


但从那天起,我发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阵法。


我喜欢画阵时那种心静如水的感觉,喜欢阵纹在笔下流淌的韵律,喜欢阵法成型时灵气流动的轨迹。


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一件事让我觉得自己“不废”。


师尊也发现了。


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教我阵法。


从最基础的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到中级的传送阵、幻阵、杀阵,再到高级的复合阵、连环阵、阵中阵。


我的手在进步,阵纹在变化,而师尊的手,也越来越频繁地覆上我的手。


“这里不对,灵气走向偏了。”


师尊站在我身后,左手按着我的左肩,右手握着我的右手,带着我一笔一划地调整。


他的胸膛又贴上了我的后背。


他的呼吸又拂过了我的耳廓。


他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了。


“集中注意力。”


“师、师尊,我很集中。”


“你的灵气在抖。”


“那是因为师尊你靠太近了。”


沉默。


师尊松开了我的手,退后一步。


“自己画。”


“别别别!师尊你带着我画!我自己画不好!”


“你不是说靠太近了吗?”


“我骗你的!你靠多近都行!”


师尊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怎么会收你为徒”的无奈。


但他还是走回来了。


还是站在我身后。


还是握着我的手。


还是靠得很近。


我的心跳又开始了。


砰。砰。砰。


“你的心跳声太大了。”师尊说。


“师尊你能听见?”


“嗯。”


“那你听见了什么?”


“听见你在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在想师尊你今天用的什么熏香。”


“我没用熏香。”


“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沉默。


“沈渊。”


“在!”


“画阵的时候,不要说话。”


“哦。”


我闭嘴了。


但我的手不老实。


在师尊的带领下画阵,我的手会“不小心”反握住师尊的手。


不是握手腕,是十指交叉的那种握。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师尊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你的手往哪儿放?”


“在画阵啊。”


“画阵需要十指交叉吗?”


“需要。”


“为什么?”


“因为——这样握得比较稳。”


师尊看着我,我看着他。


对视了三秒。


师尊先移开了目光。


“画完这个阵,把手松开。”


“是,师尊。”


我嘴上答应,心里在想:下次还要这样握。


师尊好像又看出了我的心思。


“沈渊。”


“在!”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让你用脚画阵。”


“……师尊,你好狠。”


师尊没理我,继续带着我画阵。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而且这次,他没有把手抽走。


就那样十指交叉,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画完了整个阵。


画完之后,他松开手,转过身。


“今天就到这里。”


“师尊,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红了红了,真的红了。”


“那是——”

“别说晒的,今天下雨。别说热的,现在是冬天。师尊你换句新词。”


师尊沉默了三秒。


“那是气的。”


“气什么?”


“气你不听话。”


“可是师尊你明明不讨厌我不听话。”


“……”


“师尊,你每次耳朵红的时候,其实心里都在笑,对不对?”


师尊转过身,看着我。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无奈。宠溺。认命。


还有一丝——


被看穿的窘迫。


“沈渊。”


“在!”


“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那师尊你喜欢吗?”


沉默。


师尊转身走了。


这次他没有说“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也没有说“明天见,渊儿”。


但我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沈渡洲,被我问跑了。


我站在丹房里,笑得像个傻子。


师尊喜欢我。


他嘴上不说,但他的耳朵说了。


他的耳朵,是我沈渊的忠实盟友。


日子一天一天过,阵法一门一门学。


我发现自己在阵法上的天赋确实远超常人。别人需要画一百遍才能掌握的阵纹,我画十遍就能完美复刻。别人需要一个月才能理解的阵理,我三天就能融会贯通。


师尊说,这是因为我的感知力天生适合阵法。


“阵法的本质是灵气的精确控制。你的绝灵体虽然修炼慢,但正因为慢,你对每一丝灵气的感知都比别人精细十倍。这种精细度,是天才也无法企及的。”


这是师尊第一次用“无法企及”这个词来形容我。


虽然前面加了“天才也无法”,但重点是“无法企及”。


我沈渊,有一样东西是天才也比不上的。


这就够了。


学习阵法的第三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伯渊来丹房送药材,刚好撞见师尊在教我画阵。


师尊站在我身后,左手按着我的肩,右手握着我的手。


十指交叉。


陈伯渊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们的姿势刚好是:我坐在桌前,师尊站在我身后,身体前倾,几乎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陈伯渊手里的药材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


师尊松开我的手,站直身体,面色如常。


“陈长老,有事?”


陈伯渊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铁青。


“掌教师兄,你在干什么?”


“教他画阵。”


“教画阵需要十指交叉?”


“需要。”师尊面不改色,“他的灵气不稳定,需要外力引导。”


“外力引导需要靠那么近?”


“需要。”


“需要从背后抱着?”


“没有抱。只是站着。”


陈伯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像不深呼吸就会当场气绝。


“掌教师兄,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们吗?”


“不知道。”师尊说,“也不想知道。”


“他们说——”陈伯渊压低声音,好像怕被人听见,“说你们师徒关系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就是说——”陈伯渊又深吸一口气,“说你俩有苟且之事!”


我差点笑出来。


苟且之事。


这四个字从陈伯渊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铁青的脸,太有喜感了。


师尊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笑试试。


我憋住了。


“陈长老,”师尊的声音很平静,“我和沈渊之间,清清白白。他在学阵法,我在教阵法。仅此而已。”


“可是你们——”


“至于别人怎么说,”师尊顿了顿,“那是别人的事。”


陈伯渊看着师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掌教师兄,你好自为之。”


他捡起地上的药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警告,有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走了。


丹房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师尊,师尊看着我。


“师尊。”


“嗯。”


“陈长老好像很生气。”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可是——”


“沈渊。”师尊打断了我,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别人的闲话。”


我想了想,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师尊你说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师尊看着我,目光很深。


“是清清白白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


“师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竹林。


“沈渊。”


“在。”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师尊顿了顿,“遇见我。”


我站起来,走到师尊身后。


“师尊,你转过来。”


师尊没有动。


“师尊,你转过来看着我。”


师尊缓缓转过身。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师尊,我沈渊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青牛镇的河沟里,被你捡到。”


师尊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救了我的命,给了我名字,教了我本事。”我说,“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会后悔遇见你?”


沉默。


丹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师尊伸出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这次弹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沈渊。”


“在。”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可是师尊你问我的——”


“我问你,你就一定要回答吗?”


“师尊问话,弟子不敢不答。”


“那我现在让你闭嘴,你闭不闭?”


“闭。”


我闭嘴了。


但我的眼睛没有闭。


我就那样看着师尊,师尊看着我。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师尊的头发,几缕黑发拂过他的脸颊。


我伸手,把那几缕头发别到他耳后。


师尊没有躲。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在忍耐什么。


我把手收回来,退后一步。


“师尊,今天的课到此为止吗?”


师尊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嗯。”他说,“到此为止。”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师尊,你忘了一句话。”


“什么话?”


“渊儿。”


师尊的耳朵又红了。


“明天见,渊儿。”他说。


声音很轻,很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见,师尊。”我说。


然后我转身,走出丹房,走进月光里。


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写:


“学习阵法第三个月,陈长老来送药材,看见师尊握着我的手,脸都绿了。他走后,我问师尊怕不怕闲话,师尊说不怕。我又问他是不是清清白白,他没有回答。师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但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说你怕我后悔遇见你,但你知不知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师尊,我喜欢你。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是沈渊对沈渡洲的喜欢。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不是开玩笑,不是撩拨,不是‘不小心’。是认真的、正式的、当着你的面告诉你。在那之前,请你好好活着。等我。”


写完,我把日记本塞回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师尊站在窗边的样子。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不是淡,不是拒人千里。


是——


脆弱。


沈渡洲,在我面前,露出了脆弱。


因为他怕我后悔。


怕我觉得遇见他是一件错事。


这个三界第一天才,这个百岁化神的大能,这个站在修真界顶点的男人——


怕我后悔。


因为他在乎我。


很在乎很在乎。


在乎到怕自己成为我的负担。


在乎到宁愿推开我,也不愿拖累我。


师尊,你怎么这么傻?


你是沈渡洲啊。


你从来都不是负担。


你是我的光。


是我沈渊这辈子,最亮的那道光。

咋就7个人看我的文呐,我写的太差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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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咋老想套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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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咋老想套路我?

作者: 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