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六层,我花了整整七年。
七年时间,足够太虚宫外门弟子从入门修炼到筑基了。那些天才弟子,比如赵天麟,七年都已经从筑基初期冲到筑基后期了。
而我,七年只干了三件事:烧火、打坐、被师尊弹额头。
但我不亏。
因为这七年里,我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
师尊他,好像……怕痒!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师尊照例来给我“对手掌”——不对,是“感知灵气”。我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师尊掌心相对的时刻,心跳也没那么快了。
但那天师尊的手比平时凉。
“师尊,你手怎么这么凉?”
“天冷。”
“你是化神境大能,还怕冷?”
师尊看了我一眼:“灵力都压制了,感知灵气用不了太多修为。”
“哦。”我点点头,忽然起了个坏心思,“那师尊,你现在和凡人差不多?”
“差不多。”
“那我要是挠你痒痒,你会不会笑?”
师尊的眼神瞬间冷了:“你敢。”
我确实没敢。
但我记住了这件事。
师尊怕痒。
沈渡洲,三界第一天才,太虚宫掌教,化神境大能——怕痒。
这个情报,价值连城。
当然,我没敢用。因为我还不想死。
练气六层之后,师尊开始教我术法。
“练气期能学的术法不多,你先从最基础的学起。”师尊递给我一本小册子。
我接过来一看:《太虚基础术法汇编》。
翻开来,第一个术法叫“火球术”。
“火球术?”我抬头看师尊,“就是搓个火球扔出去那种?”
“嗯。”
“师尊,我在丹房烧了七年火,你让我学火球术?”
“你会了?”
“呃……没学过。”
“那就学。”
火球术的原理很简单:将灵气转化为火属性,在掌心凝聚成球,然后发射出去。
我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将灵气运转到右手掌心,试图凝聚火球。
噗。
一缕青烟从我掌心升起。
没有火球,只有烟。
“师尊,冒烟了。”
“看到了。”
“这是成功了吗?”
“你觉得呢?”
“……不成功?”
师尊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手伸出来。”
我伸出右手。
师尊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我的右手上,带着我的手调整姿势。
他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后背。
隔着衣料,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是凉凉的,但比平时暖和一些。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那股雪落在松枝上的清冽气息。
我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凝神。”师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低,很轻,“灵气从丹田出发,经任脉上行,至膻中分两路,一路走手三阴经,到劳宫穴——”
他的手指按着我的手指,一个一个地调整。
“拇指对齐中指,劳宫穴留空,灵气在此凝聚——”
我完全听不进去了。
因为师尊的呼吸就在我耳边,他的手指按着我的手,他的胸口贴着我的背。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不是灵气转化的火属性,是另一种火。
一种从心脏烧到全身的火。
“沈渊。”
“在!”
“你的灵气乱了。”
“对、对不起!”
“重来。”
师尊没有退开,依然站在我身后,手依然覆着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调动灵气。
这一次,掌心亮起了一团微弱的火光。
不是火球,就是一团光。
但它在。
“继续。”师尊说。
我加大灵气的输出,那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橘红色的,滚烫的,在我掌心缓缓旋转。
“我成功了!”我兴奋地转头,“师尊你看——”
我的嘴唇擦过了他的下巴。
距离太近了。我转头的时候,他刚好低头看我的掌心,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寸。
我的嘴唇从他的下巴扫过去,软软的,带着一点胡茬的粗糙感。
时间静止了。
我僵住了,火球从掌心熄灭,噗地冒出一股烟。
师尊也僵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生气,不是嫌弃。
是——愣住了。
像一个被突然亲了一下的猫,整个猫都傻了。
“师、师尊,”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故意的——”
师尊退开一步。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袖,面无表情。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这次我看得很清楚。不是丹房光线暗的问题,是真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他说。
转身就走。
“师尊,火球术我还没学完——”
“明天再学。”
“师尊,你的耳朵——”
“闭嘴。”
师尊走了。
我站在丹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青石小径尽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刚刚……亲了师尊?
虽然是不小心的,虽然只是擦过下巴,虽然严格来说不算亲——
但我的嘴唇碰到了他的下巴!
沈渡洲的下巴!
三界第一天才的下巴!
我的下巴!
不对,是我的嘴唇碰到了他的下巴!
我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无声地尖叫。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写心得,是因为脑子里不断回放那个画面。
师尊低头的瞬间。他的睫毛。他的下巴。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胡茬。
还有他耳朵红的样子。
沈渡洲耳朵红。
这个画面,我可以回味一辈子。
不,两辈子。
第二天,师尊来丹房的时候,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白衣如雪,面无表情,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伸手。”他说。
我伸手。
他把手覆上来,继续教我感知灵气。
但我觉得,他今天的手比平时暖。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暖。
而且他没有站在我身后了,而是坐在我对面,隔着三尺的距离。
我有点遗憾。
师尊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
“专心。”他说。
“我很专心。”
“你的灵气在抖。”
“……那是因为师尊你太好看了。”
师尊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
“今天不教了。”
“别别别!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嘴贱了!”
师尊低头看着我,目光复杂。
“沈渊。”
“在!”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放肆?”
我眨了眨眼:“有吗?”
“有。”
“那师尊你罚我吧。”
师尊沉默了片刻。
“三千字检讨,明天交。”
“……”
又是三千字。
我沈渊,这辈子可能要被三千字折磨死。
但我不后悔。
因为师尊耳朵红的样子,值三千字。
不,值三万。
那天晚上写检讨的时候,我偷偷加了一句:
“师尊,弟子保证以后上课认真听讲,不再胡思乱想。但如果弟子不小心又犯了,请师尊原谅,因为师尊实在是太好看了,弟子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师尊看了检讨,沉默了二十息。
比上次多了十息。
“沈渊。”
“在!”
“你写的这是什么?”
“检讨啊。”
“这是检讨还是情书?”
我心脏猛地一跳。
“师、师尊你说什么?”
师尊把检讨放在桌上,看着我。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你最好,”他一字一顿地说,“是在跟为师开玩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嫌弃,甚至不是无奈。
是一种……慌乱?
沈渡洲会慌乱?
因为我的检讨?
因为我在检讨里写了一句“师尊太好看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不是种子,是野兽。
一只沉睡了很多年、终于被唤醒的野兽。
它在说:沈渊,你完了。
你喜欢上了你的师尊。
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
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我看着师尊的眼睛,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师尊,弟子从不开玩笑。”
丹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地火燃烧的声音。
师尊看着我,我看着师尊。
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师尊先移开了目光。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他说。
又是这句话。
但这次,他的声音有一点点不稳。
只有一点点。
但听在我耳朵里,像惊雷。
沈渡洲的声音不稳。
因为我说的话。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回味,而是因为害怕。
我喜欢师尊。
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怎样?
太虚宫掌教,和他的废物徒弟,搞在一起?
修真界的口水能把我们淹死。
师尊的名声,我的小命,全都要完蛋。
但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这些。
而是师尊的态度。
他没有生气,没有惩罚我,只是说“今天的课到此为止”。
然后走了。
耳朵红着走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讨厌?
意味着——他也?
我不敢往下想。
因为那个念头太疯狂了。
沈渡洲,三界第一天才,会喜欢一个绝灵体的废物徒弟?
说出去谁信?
我自己都不信。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从那天起,我变了。
不是变得不皮了,是皮得更有针对性了。
以前是没话找话,现在是故意撩拨。
“师尊,你今天真好看。”
“闭嘴。”
“师尊,你的手好暖,我能不能多握一会儿?”
“不能。”
“师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我们俩的手刚好大小合适?像拼图一样?”
师尊把手抽走了。
“今天的课到此——”
“别别别!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师尊把手重新覆上来,面无表情。
但我知道,他的耳朵又红了。
每次我说这种话,他的耳朵就会红。
沈渡洲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心。
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是我沈渊一个人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