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韵年走去，弥梨直躺在地上，“啊啊啊，陵蓉我好饿！！”

“……现在中午不到，而且你早上吃了三碗粥，半只酱鸭，还有……”

弥梨心虚的一把捂住她的嘴，“先别说了！！”

“好好好，你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你还会做吃的！？”

弥梨一骨碌从地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饿了三天的猫突然瞧见鱼干。

陵蓉无奈地摇头，挽起袖子往灶间走。

土灶是冷的，积着一层薄灰。陵蓉却熟门熟路地蹲下，裙摆扫过地面也未在意。

她抽出几根晒得干透的松木，在灶膛里搭成中空的井字，又从墙角取来一束晒蔫的干茅草，松松地塞在底下。

火折子“嚓”一声轻响，橙红的火苗在她掌心燃起，小心翼翼地凑近茅草。火舌先是试探性地舔了舔，随即“呼”地一声欢喜地窜开，沿着松木的纹理攀爬上去，噼噼啪啪地爆开细碎的火星，将灶膛映得一片金红。

暖意很快漫了出来。

她起身，走到水缸边。木瓢沉下去时发出“咚”的轻响，舀起半瓢清冽的井水。

水注入黑铁锅底，叮咚作响，漾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她又折返墙角，从半旧的竹筐里摸出两个红薯。薯皮上还沾着新鲜的、微潮的泥土，带着地窖里特有的凉气。

她就着渐旺的火光，用一片边缘磨得光滑的旧陶片，仔细地刮蹭薯皮。

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赭红色的薄皮。

她刮得很耐心，连那些细小的须根凹陷也不放过，直到两个红薯都变得光洁圆润，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等着。”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被灶火烘得有些软，混在柴禾轻微的爆裂声里。

弥梨早已从门边蹭了过来，半个身子探进灶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陵蓉的手。

火光在她素白衣衫的褶皱间跳跃流淌，明明灭灭，竟将那向来如远山积雪般清冷的侧脸线条，融得柔和了许多，鼻尖甚至沁出一点细微的汗珠，亮晶晶的。

红薯在清水里过了一遍，水珠滚落。陵蓉拈起厚重的黑铁菜刀，刀背宽厚，刃口闪着寒光。

她左手按住红薯，指节微微曲起，右手腕沉肘稳，刀锋落下时轻快而利落。“笃、笃、笃”，声音清脆均匀，薄厚一致的薯片便次第铺开在砧板上，边缘干净，透着内里浅浅的黄色。

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发出“滋滋”的轻响，水汽氤氲上来。

陵蓉用木筷将薯片轻轻拨入水中，一片片滑下去，沉底，又慢慢浮起。她盖上沉重的杉木锅盖，留了一条窄缝，白汽便从那缝隙里袅袅钻出，带着红薯特有的、朴实的甜香，慢慢弥漫在小小的灶间。

“你怎么会这些？”弥梨忍不住又问，肚子很应景地“咕噜”了一声。她吸了吸鼻子，那香气越来越浓，像钩子似的。

“以前给我妹做着吃。”

“那你咋这这里这么熟悉？”

“璟雯想吃东西把我拉起来，咱俩半夜闯进来了……”

说话间，薯片边缘已变得晶莹透明。陵蓉撤了柴，只留一点余烬温着。

她用竹编的漏勺将薯片一片片捞起，沥在粗陶碗里，热水滴落灶台，滋滋作响。

转身，她踮起脚，从橱柜最高一层摸出一个小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系着麻绳。

解开绳子，揭开油纸，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竟是半罐浓稠的、金黄色的蜂蜜，在火光下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泽。

她用一支小小的木勺，舀了小半勺蜜，蜜浆拉出绵长透亮的金丝，滴入另一个空碗底。余烬的微热恰好温着碗，蜜很快化开成一滩温润的金泊。

陵蓉将微烫的薯片倒入碗中，用筷子小心地、慢慢地拌匀。每一片薯片都翻滚着，渐渐裹上一层均匀晶亮的蜜色，热气混着愈发浓烈的甜香，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

“给。”陵蓉将碗递过来，指尖不小心沾到了一点蜜，在火光下莹莹的，她随意在围布上擦了擦。

弥梨早就等不及了，双手接过来，碗壁温热踏实。

她顾不上烫，急急地捏起一片送进嘴里。

薯片外皮裹密处微韧，内里却早已煨得酥软糯烂，几乎是入口即化。

清甜的红薯原味与蜂蜜醇厚的甘香交织在一起，恰到好处，不过分腻人，只余满口暖融融的满足。

那暖意从舌尖滚落，一路熨帖到空空如也的胃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嘴角还沾着亮晶晶的蜜渍，“陵蓉你好厉害！这比王婆酱鸭铺的卤味还香！”

弥梨小馋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