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蓉应了一声,举步跟上,目光却下意识地掠过地上那摊被执事弟子谨慎拾起的破布偶——就在那一瞥之间,布偶碎裂的纽扣眼眶深处,似乎有一缕极黯淡的灰气,蛇一般扭动了一下。
她脚步微顿。
“怎么了?”弥梨关切地问。
“没什么,眼花了。”陵蓉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紧走两步,跟上璟雯轻快的步伐。
就在她踏过那缕灰气渗入的青石板缝隙时——脚下石板,触感忽然空了。
不是塌陷,而是“消失”。仿佛那里从未有过坚实的地面,只有一片无声吞噬一切的虚无。
“陵蓉?!”弥梨的惊呼和璟雯猛然回身时带起的锐风,成了陵蓉最后感知到的外界声响。
——
“陵蓉?。”
就在她眼前,陵蓉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凭空消失在那块青石板上,没留下丝毫痕迹,连气息都断绝得干干净净。
璟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所有轻松嬉笑荡然无存。她一步踏回陵蓉消失之处,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地面、每一缕空气波动。
“没有空间裂痕,没有传送符阵残留,也没有高阶障眼法……”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不是寻常手段。是那邪祟布偶最后搞的鬼?不对,那点残余力量不足以开启如此干净利落的空间剥离……”
“璟雯,找到她了吗?她去哪了?”弥梨急得眼圈发红,掌心重新凝聚起暖光,却不知该投向何处。
“别慌。”璟雯声音沉稳下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人没死,契约感应还在,只是极其微弱,被隔绝在某处。”
她转向匆匆赶回的坊市执事弟子,语气不容置疑,“立刻上报宗门,云来坊丙字区出现异常空间隐匿现象,有内门弟子失陷。
调取近三日所有异常事件卷宗,尤其是与‘孩童’、‘布偶’、‘生机吞噬’相关,或有空间异常报告的,全数拿来。封锁这片区域,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执事弟子见她是只会说话的白狐,就慌忙跑去上报云来坊了。
璟雯又看向弥梨,“弥梨,你灵力初成,感知纯净。试着静下心来,别想着‘找’,去‘感受’这附近有没有哪里特别‘冷’、‘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地‘吸’走灵光或生机。就像刚才那邪祟出现时一样,但可能更隐蔽。”
弥梨用力点头,闭上眼,掌心暖光贴在胸口,努力平复焦躁的心绪,将刚刚掌控的温暖灵力如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铺开。
璟雯自己则蹲下身,雪白的尾尖直接点在那块青石板上。
银辉如水流淌,渗入石板,向下蔓延,探查地脉灵气的流向与节点。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梳子,梳理着每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坊市这块区域已被清场隔离,偶尔有高阶执事或闻讯赶来的宗门探查弟子匆匆而来,与璟雯低声交流后又匆匆离去,面色皆是不解与凝重。
没有线索。陵蓉的消失干净得诡异,仿佛她从未来过这里。那缕疑似布偶残留的灰气也再无线索,仿佛彻底融入了大地。
弥梨的额头渗出细汗,长时间精细感知对她来说消耗颇大,但她倔强地不肯停下。忽然,她睫毛一颤,指向长街斜对角一处卖陈旧古籍、无人问津的小摊位,“那里……感觉不太对。
不是冷,也不是吸,是……‘薄’。好像那里的‘世界’,比别处‘薄’一点点。”
璟雯眼神一凝,瞬间出现在那摊位前。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修士,被她身上骤然散发的威压惊醒,惶恐不安。
璟雯不理他,目光如电,扫过摊位上那些蒙尘的玉简、兽皮卷、残破法器。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枚随意丢在角落、沾满泥垢的青铜钥匙上。
钥匙造型古拙,纹路磨损严重,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就在弥梨指出此处“世界较薄”的瞬间,璟雯捕捉到,这钥匙内部,有一丝极其隐秘、与她刚才试图追踪的那缕灰气同源,但更为古老沉寂的波动,一闪而逝。
她吊起钥匙。
触手冰凉。与此同时,她留在陵蓉身上的那道微弱印记,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找到了……”璟雯握紧钥匙,银眸中锐光闪动,“不是空间传送,是‘空间错位’的锚点……弥梨,干得好。我们可能得撬开一层‘皮’,才能把她捞出来。”
她看向毫无光泽的钥匙,又望向陵蓉消失的那片虚空,尾巴轻轻摆动。
“等着,不管你掉进了哪个老鼠洞,我都把你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