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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严澈 我信你个鬼

下午体育课,全班在操场列队。


林亦舟整队完毕,待众人报数后,向体育老师汇报:“老师,加一个新同学,共50人,齐了。”

 

体育老师闻言诧异,反问:“齐了?严澈和谢鹤秋呢?”


话音刚落,队伍角落有人举手,谢鹤秋应声:“老师,在这。”


老师愣了愣,笑道:“倒是稀奇,今天居然没迟到。”

 

林亦舟见状追问:“老师,那可以开始热身了吧?”


老师却抬手阻止:“等一下。”随即朝操场另一侧挥手,“你们过来这边集队!”

 

夏栀正站在队伍边缘和乔乐星说话,闻声转头,只见不远处浩浩荡荡走来另一队人。


班里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而对面队伍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双方眼神交汇间,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乔乐星盯着走来的人群,压低声音骂了句:“一群傻叉。”话音刚落,那队人已走到近前。

 

体育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你们老师生病请假,这节课一班跟七班一起上。”

 

“啧——”七班众人瞬间发出不满的啧啧声,脸上的抵触毫不掩饰。


体育老师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一班先整队,所有人准备跑步热身!”


接着让包蓉和几个需要间息的女生出列。

 

没人知道,他心里正暗暗捏汗——全校都清楚,七班和一班素来不对付,偏偏今天把这两个最难管的班凑到一块儿,这节课能不能安稳上完,他心里也没底。


两个班队伍向左转,一班在前,七班在后,慢跑开始。


一班队伍里不时传来骂声,七班众人却毫不在意,边跑边嬉笑打闹,气氛倒也轻松。

 

可跑完两圈,队伍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一班众人开始体力跟不上,七班节奏也被带乱。


乔乐星率先忍不住,冲前面喊:“你们班能不能跑快点?走走停停的,累不累人!”

 

一班末尾几个女生立刻回头怼:“喊什么?显着你了?能跑你自己跑啊!”

 

“你什么意思?”乔乐星火气上来,就要往前冲,旁边的夏栀连忙抓住她的手臂,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七班其他人也渐渐面露不满,林亦舟皱着眉喊:“你们班行不行?不行就让道!”


一班众人又接连反驳,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队伍最后的谢鹤秋开口:“我们超过去。”

 

“得嘞!”林亦舟应了声,立刻带着七班众人绕到外道,径直从一班队伍旁超了过去。


一班众人顿时不满,可有严澈和谢鹤秋在队尾,即便被他们超了过去,一班的人也没敢当面说什么。毕竟谁都清楚,真要闹起来得不偿失。


跑步耗光了力气,没骂两句就没了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七班人嬉笑着从身边跑过,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跑完步做完热身,自由活动的哨声一落,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最后一个球场被七班和一班各占了半场,男生们很快组队打起了球。


夏栀和乔乐星几个女生没打算运动,找了片阴凉的台阶坐下休息,一边扇着风,一边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


聊天聊到一半,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夏栀随口问了句:“你们是不是很讨厌一班的人啊?”

 

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几人都沉默了。

 

乔乐星攥紧了手里的水瓶,突然低声骂了两句:“那帮人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成绩好点吗,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其他人也跟着骂了两句,就连包蓉的脸色也不好看。

夏栀不解,乔乐星压低声音跟夏栀解释:“这事得从高一那次分班考试说起。当时包蓉就坐在吴城后面,亲眼看见他拿出纸条作弊,那次成绩直接关系到重点班名额,包蓉实在看不下去,就跟学校举报了。”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愤愤:“可谁知道,事情交上去后就没了下文,学校没给任何结论。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包蓉是嫉妒吴城成绩比她好,故意造谣人家作弊。”

 

“从那以后,一班不少人就针对包蓉,背后骂她心思歹毒,连带着我们班的人也被他们冷眼相待。”


夏栀眉头蹙起,问:“这么重要的分班考试,学校难道没装监控吗?调出来一看不就清楚了?”

 

高晴晴撇了撇嘴,无奈地摇摇头:“当时我们也追问过老师,可老师只说‘情况特殊’,没给具体说法,监控到底有没有、为啥不调,到现在也不知道。”


夏栀望着包蓉低垂的脑袋,心里涌上几分无力。高一的旧事早她无从追溯,再多追问也改变不了结果。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包蓉的后背:“别再想啦,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包蓉抿了抿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球场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夹杂着摔球的闷响和争执的喊声。


几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打球的两个班已经停了下来,一群人围在一起推推搡搡,气氛剑拔弩张。


夏栀几人快步赶到球场时,两边的火气已经烧到了顶点。


地上蜷着个男生,捂着腿哼哼唧唧,一班的几个男生正围着林亦舟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故意撞人是吧!”

 

七班的男生见状立刻冲上来护住林亦舟,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混乱中,体育老师匆匆跑过来,厉声喝道:“都住手!干什么呢!”

 

一班的人立刻指着地上的同学告状:“他故意撞我们班同学,人都受伤了!”地上的男生像是得了信号,抱着腿又夸张地哎呦了两声,看着倒真像疼得厉害。


“你他妈放屁!”林亦舟猛地站出来,“我们两班各打各的半场,是他自己非要往球场中间冲,就那么轻轻一摔,能有什么重伤?装你妈呢。”

 

说着,林亦舟就要往前走,包蓉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急声道:“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一班的人闻言,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怎么?撞了人还想不认账?自己班同学没理,就只会耍横啊?”


乔乐星本来就憋着火,听他们这么说顿时炸了,张口就破口大骂回去,夏栀在一旁忙拉住她。


下课铃早就响了,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体育老师说:“受伤的跟我去校医室,其他人都回班去。”然后就扶起坐在地上人走了。

 

林亦舟还想争辩,被谢鹤秋几个男生死死拉了回去,嘴里仍骂骂咧咧的。


包蓉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一班的人尽量放平语气:“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商量,别再冲动了。”

 

一班的人却满脸不屑,有人嗤笑了一声。


这时,一个黑黑瘦瘦、个子不算高的男生站了出来,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带着几分阴鸷:“包蓉,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之前你造谣我考试作弊,现在又想内涵我们班同学碰瓷?”

 

这人正是吴城。

 

包蓉听到“考试作弊”四个字,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猛地一僵,胸口的闷胀感冲上来,像揣了团湿棉花,吸一口气,都带着点钝钝的疼。周围的议论声陡然变大,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吴城还没说完,就被一记重拳砸中脸颊,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动手的是徐松野。


他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吴城的衣领,攥着拳头还想往下砸,咬牙切齿地骂:“你他妈还敢提这事!”


一班的人在旁边看得心惊,却没有人上前阻止,只是不停的喊叫。

 

包蓉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去,死死抱住徐松野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发颤:“徐松野!快松手!别冲动!”她使劲拽着他的手臂,眼眶泛红,“不许打了!”


“小野!”

 

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刚落下,徐松野挥在半空的拳头骤然停住,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瞬间抽走,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吴城趁机推开他,踉跄着爬起身,被一班的人连忙扶住。


他揉着发疼的脸颊,眼底满是怨毒,趁徐松野转身的间隙,突然猛地冲上去,死死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徐松野比吴城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神冷得吓人。吴城被这气势慑住,攥着衣领的手紧了又紧,终究没敢贸然动手。

 

“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包蓉急忙上前去拉吴城的胳膊,想把两人分开。


可吴城正在气头上,猛地一甩手,狠狠将她推开——包蓉身形踉跄着往后倒去,夏栀见状,下意识冲上去想扶住她,两人双双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乐星和高晴晴赶紧上去,两人刚被周围同学扶起来,人群里突然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严澈来了。”

 

话音刚落,喧闹的球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入口处看去,严澈正朝这边走来,身形挺拔,神色冷峻,刚消失了半节课,现在才回来。

 

一班的人见状,刚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

 

严澈走近后,问站在后面的谢鹤秋:“怎么了?”

 

谢鹤秋还没开口,乔乐星离开控诉:“严澈!你可算来了!他们先找林亦舟的麻烦,还羞辱包蓉!”


“是你们班先推人!”


乔乐星:“吴城也动手推人了啊!把包蓉和夏栀都推倒了!”


严澈闻言脚步一顿,在人群中找到夏栀,问:“摔倒了?”

 

夏栀愣了愣,下意识摆手,说:“没事,就蹭到了一点。”

 

“手伸出来。”严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真的没事,小擦伤而已。”夏栀还想辩解。

 

他却抬了抬眼,重复道:“手。”

 

夏栀抿了抿唇,没再坚持,缓缓伸出手。掌心沾着些细小的沙粒,几道浅浅的擦痕泛着红,连带着小臂上也有一块不小的擦伤,看着格外显眼。


严澈鼻尖不耐地哼出一声,转身面向对峙的人群,语气冷冽:“两个班为这点小事动手,幼不幼稚?”

 

他话说得笼统,目光却锁在吴城身上。周围人看得出来严澈有心要为自己班的出头,都禁了声,吴城下意识避开视线,眼底闪过几分心虚。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吼声:“干什么呢!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年级主任刘建材气势汹汹地走来,衬衫塞进西装裤里,臃肿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压迫感,也被众人赐名“建材刘总”。


吴城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先行告状。


刘建材一过来,目光就先锁定了七班的人,劈头盖脸就骂:“又是你们七班在这儿惹事!整天不安分,到底想干什么?”

 

“是他们先找事,我们班也有人受伤了!”七班的急忙辩解。

 

“少废话!”刘建材根本没听他讲完,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受伤的赶紧去校医室!剩下所有参与的人,都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一班的人见状,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一个个趾高气扬地跟在刘建材身后,路过七班这边时,还故意投来挑衅的眼神。


七班的十分不满,却也跟了上去。


刚才摔倒时,包蓉垫在了夏栀身上,自己没受什么伤,便跟着七班的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夏栀站在人群最后,低头看着掌心的沙粒和擦伤,抬手甩了甩,想把沙子抖掉。


手腕刚动了两下,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攥住——严澈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说:“别甩,这样会更痛。”

 

他没多言,拉着她往操场角落的水池走去。打开水龙头,微凉的清水缓缓流淌,水流轻轻冲刷掌心和小臂的擦伤,沙粒顺着水流被冲掉,冰冰凉凉的触感缓解了不少灼痛感。

 

夏栀望着流动的清水,问:“你不跟他们去办公室吗?”

 

严澈声音低沉:“先去校医室。”


到了校医室,吴城正好从里面出来,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涂了药水,看着格外显眼。


他瞥见严澈,脚步下意识一顿,往旁边缩了缩,飞快地绕了过去。严澈却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带着夏栀走了进去。

 

夏栀坐在椅子上,校医拿起棉签,轻轻擦拭她掌心和小臂的擦伤。药水碰到破损的皮肤,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夏栀忍不住皱紧眉头,另一只手悄悄攥起拳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掌,想借此分散痛感。

 

“抽血痛还是现在痛?”

 

夏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这怎么比?都痛啊。”

 

“那还往前冲?”

 

“那总不能看着包蓉摔倒不管吧?”夏栀不服气地反驳,顿了顿又问,“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严澈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身姿挺拔,语气听着有些随意:“我就你这么一个同桌,来确认一下,我的同桌还能不能继续为我服务。”

 

夏栀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你在古代一定是个暴君。”

 

严澈沉默了几秒后:“过奖。”


出了校医室,严澈说:“你先回班。”

 

夏栀愣了愣,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我不用去主任那儿吗?”

 

“我去就行了。”严澈语气平淡,没多做解释。

 

夏栀点点头,没再多问。回到教室坐下,没过多久,教室后门就传来了动静。


乔乐星一看见夏栀,立刻冲过来,眼神里满是焦急:“夏栀!你怎么样?伤口没事吧?”

 

夏栀抬了抬胳膊:“没事啦,校医都清理过、涂了药,就是有点小擦伤。”她顿了顿,问:“你们去主任办公室,情况怎么样了?”

 

高晴晴跟着走过来,撇了撇嘴说:“别提了!体育老师带着一班那个躺在地上的男生去了,校医检查完说他腿根本没受伤,就是故意装的!”

 

“但架毕竟是打起来了,主任还是把我们都骂了一顿。”乔乐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愤愤,“包蓉、严澈还有谢鹤秋还留在那儿呢,估计得被好好训一顿。徐松野是为了帮班长出头才动手的,主任肯定得重点说他,估计惨了。”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让严澈也留下?这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出事时他都不在。

 

她心里涌起一阵懊悔,都怪自己,刚才怎么就乖乖听他的话先回班了?要是一起去办公室,至少还能帮着说两句。他明明是来帮她们的,结果还要替大家挨骂,太不值了。


这时,严澈一行人走了进来,他脸上沉着,没带多余表情,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事情结果,却没人敢贸然开口。

 

严澈径直走到座位旁坐下,围在附近的同学识趣地散去。


乔乐星也不敢问他,跑去问包蓉了。


夏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了几秒,还是问:“没事吧?”

 

严澈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这个表情啊?”夏栀更担心了,往前凑了凑,“你没跟主任解释吗?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啊。”

 

严澈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真实情绪。夏栀抿了抿唇,心里替他不平,站起身就说:“这样吧,我去帮你跟老师说清楚。”

 

刚走出座位,衣摆就被人拉住。夏栀一回头,撞进严澈眼里——那哪是什么阴沉,分明藏着点狡黠的笑意。

 

“严澈,你装什么啊。”谢鹤秋在一旁嗤笑出声,“刚才在办公室跟刘建材讲得起劲,现在装什么深沉?”


严澈没理会谢鹤秋的打趣,将夏栀拉回座位旁,说:“逗你的。”


夏栀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追问:“那到底怎么样了?主任没为难你们吧?”


半小时前。


办公室里的氛围本就剑拔弩张。刘建材刚对着七班一顿训斥,一班的人还在旁煽风点火。


严澈推门而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身后还跟着体育老师和校医。


刚才所谓被撞到受伤的人顿时就慌了,问吴城怎么办,他哪知道怎么办,严澈平时为班里人出头,都是说两句就算了,他没想到严澈这次那么较真。

 

有了体育老师和校医的证词佐证,一班的人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连刘建材刚才的训斥都显得有些站不住脚。


最后,主任也只能草草收尾:批评了双方冲动行事,重点罚徐松野写一份一千字检讨,其余人各自反省。


至于严澈,既没参与争执,又是来劝架的,自然没理由处罚。


“你快说啊,别光笑啊。”夏栀又拍了拍严澈。


严澈喝了口水,说:“我让刘建材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追究了。”


“没了?”

“没了。”

“鬼才信你。”

“爱信不信。”


严澈又在那里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的眼睛亮得惊人,可夏栀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欠打的劲儿,咬着牙低声道:“严澈,你再笑一声试试?”


严澈挑眉:“哦。”


夏栀没再接话,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转了回去。


旁边的谢鹤秋和林亦舟看得乐不可支:“你完了,等着待会儿被收拾吧。”


“等着吧!”


两人一唱一和的打趣声不大,却刚好能让前后桌都听见。


乔乐星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夏栀和严澈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差点漏掉这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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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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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春朝

作者: 砚边听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