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渡不知道裴惊寒来过。
他继续在青年旅舍的地下室里住着,继续在仁安医院上班,继续过着那种像白开水一样寡淡的日子。
他以为裴惊寒已经忘了他了。
他以为裴惊寒找到了新的玩具,找到了更有趣的老鼠,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
他以为他可以这样慢慢地、安静地、不被任何人注意到地,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但有一天,他在整理一份临床试验报告的时候,忽然在文件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不是因为他见过裴惊寒写字,而是因为那种字迹太特别了,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刚硬,冷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会学。”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上下文。
但温以渡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握着那张纸条,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裴惊寒在天台上说的那句“但我想试试”。
他想起裴惊寒在厨房里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之后,那种空洞的、茫然的眼神。
他想起裴惊寒在他走的那天晚上,站在门口,一个字都没有说。
温以渡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心脏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慢慢地、像春天的草一样地生长。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心里建了一堵很高的、很厚的墙,把所有的情绪都挡在外面。
但那张纸条像一根细细的藤蔓,从那堵墙的缝隙里钻了进来,缠住了他的心脏。
很轻。
很温柔。
带着一种笨拙的、生涩的、不熟练的诚意。
温以渡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心软。不要回头。你已经走了很远了,不要再走回去了。
但他的手指隔着口袋,捏着那张纸条,捏得很紧很紧。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