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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众生皮相,我饮贪嗔

​“轰——!!!”

​这不是兵器相交的声音,这是整整半座白玉广场被恐怖的重力生生砸成齑粉的怒吼!

​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浓郁紫黑色的实质化气浪,以演武场中央为原点,排山倒海般向四周炸开。那些重达千斤的残破石板,在气浪中像枯叶一样被轻易撕碎。

​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谢无夜的身体像是一只断线的白色纸鸢,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翻滚、砸落。他手中的长生剑死死刺入地面,剑刃在坚硬的阵法基石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火星四溅的深深沟壑,这才堪堪刹住那股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撞碎的恐怖冲击力。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将他胸前那片如雪的月白衣襟,泼洒成了一幅惨烈的红梅图。

​而在他正前方百步之外。

那具由无数天才骸骨和天地大药浇灌而成的“圣子傀儡”,正拖着那柄比门板还要宽阔的漆黑镰刀,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一步步踏碎虚空而来。

​傀儡没有呼吸,没有痛觉。那具冰冷的铁甲缝隙里,流淌着足以腐蚀灵气的粘稠魔血。它眼眶里跳动的两团幽紫色冥火,透着一种属于高纬度掠食者的绝对残忍。

​“太弱了……天剑宗的首席,就只有这点连挠痒都不够的能耐吗?”

半空中,阴月教的枯骨老人爆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狂笑,那笑声在魔气的加持下,刮得在场所有正道弟子的耳膜都在滴血。

​演武场周围,陷入了死一般、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天剑宗弟子的心,都随着谢无夜那一声声沉闷的咳血,坠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场根本不对等的单边屠杀。谢师兄虽然是天纵奇才,但他毕竟还没有换血啊!他以血肉之躯,硬撼一具被魔教倾注了无数资源、连普通灵窍境都不敢撄其锋芒的终极怪物,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在保护我们……”

人群中,一名年纪尚小的外门女弟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如同决堤般从指缝间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以谢师兄的身法,他明明可以退到大阵后方的……他是为了天剑宗的底线,为了不让我们这些退无可退的底层弟子被魔压碾碎,才用命去填的啊!”

​这句带着绝望哭腔的呢喃,像是一点落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在数千名弟子中引爆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几近窒息的愧疚。

​执事弟子林小笔,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枚空白的留影玉简。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深深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玉简滴落。但他毫无所觉。

​“天历四百二十一年,魔教犯我青鸾。满山仓皇之际,唯首席大弟子谢无夜,以未及换血之凡躯,挡魔教圣子于阵前。血染白衣,寸步不退……此乃我正道之、脊、梁!”

​林小笔一边在心中癫狂地默念着将要载入《谢圣人言行录》的字句,一边浑身战栗。他不是怕,他是恨。恨自己天赋平庸,恨自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看着那个宛如谪仙般的师兄,在泥泞与鲜血中被一点点撕碎。

​叶辰站在最前方,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天命气运正在疯狂震荡、沸腾。他几次想要拔出重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替谢无夜挡刀,却被前方谢无夜开战前留下的一道温和却坚如磐石的剑气,死死封在原地。

​“师兄——!!!”叶辰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死笼中般的凄厉低吼。他发誓,如果今日谢师兄战死,他叶辰哪怕堕入阿鼻地狱,也要将北海阴月教屠个干干净净!

​【叮!检测到群体情绪发生剧烈核爆,宿主信仰值狂飙!伪善值+2000!+3000!】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像是在开一场歇斯底里的狂欢派对。

【啧啧啧,谢大善人,这群小韭菜快被你这出戏感动得原地自刎了。】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但只有我知道,你现在的骨头里,到底有多‘爽’!】

​谢无夜单膝跪在废墟中,长发披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确实,爽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饿了整整三十天的野兽,终于咬开了最肥美猎物的喉管,大口吞咽滚烫鲜血时的极致战栗。

​在外人看来,他每一次被镰刀击飞、每一次骨骼断裂、每一次吐血,都是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

但在没人看到的微观视界里,谢无夜刚才喷在地面上、沾在傀儡铁甲上的那些暗红色血液,正在发生着极其惊悚的异变。

​那些血滴,化作了千万条比蛛丝还要细微百倍的暗红色根须。它们就像是最贪婪的寄生植物,顺着傀儡甲胄的缝隙,无声无息地、疯狂地钻进了它的核心动力源!

​这具傀儡的动力源,是一汪极其精纯、由无数天材地宝提炼出的“万髓魔血”。

​这对于卡在炼骨期圆满、因为体内凡人旧血枯竭而每天痛不欲生的谢无夜来说,简直就是天道亲自端到他嘴边的一桌满汉全席!

​“砰!”

钢铁山岳般的傀儡再次瞬息而至,黑色镰刀劈开音障。

​双兵相接的瞬间,谢无夜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但他借着剑身传导的恐怖震力,不仅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全身三十六万个毛孔。

​顺着那些寄生在傀儡体内的血线,一股庞大、纯粹、带着浓烈远古魔性的精血,如同决堤的岩浆一般,轰然涌入他的奇经八脉!

​“咳——!”谢无夜再次倒飞而出,发出一声虚弱的惨哼。

​但在他垂下的眼帘深处,那原本清澈温润的瞳孔,此刻已经缩成了冰冷而狂热的竖瞳!眼底那种病态的餍足与贪婪,被浓密的睫毛切得粉碎,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去。

​“太纯了……”谢无夜在心底深处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喟叹,“再来一点……这具骨头里的髓液,就差这最后一口了……”

​他在吃人。

在这庄严肃穆的正道圣地,当着天剑宗掌门的面,当着数千名对他顶礼膜拜、痛哭流涕的正道弟子的面,他披着最神圣无暇的皮囊,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口一口地、活生生地生啖着这具魔教傀儡的血肉!

​​云海高台之上。

​太上长老洛红衣一身赤红如血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并没有去看天上那个嚣张的枯骨老人,她那双锐利如刀的凤目,自始至终都死死钉在谢无夜的身上。

​作为神格境的超级强者,她对这片天地间灵气和生机的感知,已经到了见微知著、洞察法则的地步。

​“不对劲。”

​洛红衣握着“红衣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泛出一种极度用力的苍白色。

​太不对劲了!

谢无夜虽然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气息游丝,生机黯淡。但在她那双拥有神性直觉的眼中,谢无夜生命体征的“内核”,不但没有衰弱,反而像是一座正在疯狂积蓄地心之火的活火山,越来越壮大,越来越骇人听闻!

​反观那具理论上不知疲倦、没有生命极限的圣子傀儡。

它挥舞镰刀的速度,虽然在外人看来依旧快若闪电,但在洛红衣的视界里,它的动作在极其微观的层面上,已经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凝滞。傀儡眼眶里那两团原本旺盛如火炬的紫色冥火,此刻竟然透出了一种诡异的……“枯竭感”。

​“这怎么可能?!”洛红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具没有生命的杀戮机器,怎么会枯竭?

除非……它的能量本源,正在被某种极其隐秘、极其霸道、甚至层级远高于它的东西,源源不断地、贪婪地抽走!

​洛红衣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她死死盯着那个半跪在废墟中、白衣染血、仿佛随时会咽气的青年。

​三十年前,那个叛逃出天剑宗的阴月教“圣子”,当年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功,便是一门名为《大吞噬术》的邪法。可以在交战中,不知不觉地吸干对手的一切!

​“无夜……你到底,在修什么道?!”

​洛红衣的眼神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缕极其冰冷、决绝的杀机,在她的红衣剑鞘内疯狂酝酿,发出令人牙酸的剑鸣。她绝不允许天剑宗这根最完美的参天大树,内里却烂成了一包流脓的魔血毒疮!

​只要谢无夜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吞噬魔气。她发誓,她的剑,会毫不犹豫地斩下这位首席大弟子的头颅。

​​演武场上的“惨烈”战斗,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闹剧该结束了。死吧!”

半空中的枯骨老人似乎也本能地察觉到了傀儡的一丝异样,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不想再拖延,干枯的手指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吼——!”

那具圣子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它眼眶中的冥火瞬间暴涨至一丈多高,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精血和阵纹在一瞬间彻底点燃!

​它高高跃起,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手中的黑色镰刀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寂灭刀轮,带着将整座青鸾主峰一分为二的恐怖灭世气势,朝着下方的谢无夜当头劈下!

​空间在这一刀下片片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师兄——不要!!!”

叶辰和无数弟子发出了最绝望的悲鸣,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身首异处的惨状。

​掌门青松道人脸色骤变,“竖子敢尔!”,圣躯境的威压轰然爆发,正欲强行出手干预。洛红衣的红衣剑也已经拔出了一半。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谢无夜必死无疑的一刹那。

​一直低着头、仿佛已经认命的谢无夜,突然抬起了脸。

​在那张满是血污的俊美脸庞上,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相反,他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温柔、甚至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辉的绝美笑容。

​他在心里,对着那颗蛰伏了整整三个月的魔种,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结算它最后一滴精血。给我……开闸!】

​“轰隆——!!!”

​谢无夜体内的丹田深处,那颗因为贪婪而膨胀到极致的魔种,在吞噬了傀儡这最后一记燃烧生命的大补之物后,终于发出了吃饱喝足后、足以震碎灵魂的狂暴嘶吼。

​属于凡人的旧血,在这一刻被摧枯拉朽般彻底碾碎、排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如水银、狂暴如渊海、颜色深邃如宇宙黑洞的纯正魔血!它顺着谢无夜的脊髓冲天而起,在一瞬间,完成了凡人跨入高阶修士最血腥、最关键的蜕变——

​尘骨境圆满,换血大成!

​但是,谢无夜怎么可能让这股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紫黑色魔光,暴露在这几千双正道眼睛之下?

​几乎是在魔血沸腾、即将破体而出的同一万分之一秒内。

​谢无夜极其残忍地强行压榨自己刚刚重塑的肉身,将《浩然剑诀》的真气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反向催动到了连天剑宗创派祖师都要为之侧目的极致巅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伴随着谢无夜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刺破九霄的厉喝。

​没有紫黑色的魔气。

没有阴冷的吞噬感。

​一道粗达百丈的、纯粹到了极致、明亮到了极致的青色剑芒,带着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浩然正气,以谢无夜的身体为中心,犹如一根支撑天地的光柱,轰然冲破了满天的魔教阴云!

​那光芒太耀眼了。

耀眼到不仅刺瞎了天上的阴月灵舟,刺穿了翻滚的雷云,甚至在那么一瞬间,连神格境的洛红衣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视觉感知出现了一刹那的绝对空白!

​而在这一刹那的视觉盲区里。

在这股极致的正道光辉掩护下,谢无夜体内的魔血,完美地完成了最后一次内循环。骨骼被彻底重塑,内脏被淬炼如铁。

​他就像是一尊披着最神圣、最光辉铠甲的远古恶魔,在这场万众高歌的正义赞美诗中,完美无瑕地完成了他最黑暗的加冕!

​“这……这是绝境顿悟?!临阵突破?!”

掌门青松道人停下了脚步。这位活了数百年修仙者,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浩然剑气,一双老眼里竟然泛起了震惊的泪光,“不破不立,死地后生!浩然剑气竟然能纯粹到如此地步!我天剑宗……天不亡我天剑宗,出了一个真正的麒麟儿啊!!!”

​台下的数千名弟子,在经历了地狱般的绝望后,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山河的震天欢呼声。

他们又哭又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信仰,在绝境中升华,在死亡面前爆发出足以斩裂苍穹的神光。

​“斩。”

​光柱之中,谢无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腕微动,一剑挥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没有任何毁天灭地的异象,就是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剑里,却蕴含着谢无夜刚刚完成换血后、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肉身魔力,以及那极致伪装的浩然正气。

​“咔……咔嚓——”

​那具原本刀枪不入、气势汹汹的圣子傀儡。在接触到那抹青色剑尖的瞬间,就像是用最松散的沙子堆成的劣质雕塑,从胸口的核心开始,寸寸崩裂瓦解。

​没有鲜血溅出,因为它的精血早已经被谢无夜连皮带骨地吃得一干二净。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鸣,便在浩然剑气的席卷下,化作了一地毫无灵性、如同死灰般的苍白粉末,随风飘散,连一丝渣滓都没留下。

​一剑,斩灭魔教最强底蕴!

​天空之上,原本不可一世的枯骨老人,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他的一双干枯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惊恐万状。

​“你……你竟然毁了老夫的圣骨傀儡?!”枯骨老人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可是阴月教耗费了三十年、牺牲了无数人命才炼制出的底蕴之一啊!竟然被一个刚刚换血的黄毛小子,一剑劈成了灰?!

​谢无夜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演武场中央的碎石堆里,手中的长生剑斜指地面。他周身那通天彻地的青色光芒渐渐敛去,露出了那张白纸般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这不是装的。强行用浩然正气去逆向掩盖魔血换血的异象,即便是他这副千锤百炼的变态躯壳,也感到了极度的透支和撕裂般的痛苦。

​“滚。”

​一道冰冷至极、仿佛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声音,自高台之上遥遥传来。

洛红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踏立在虚空之中。她手中的红衣剑已经出鞘半寸,一股属于神格境、足以冰封万里的恐怖威压,直接锁定在枯骨老人的眉心。

​“趁本座的剑还没出鞘之前,带着你这艘破船,滚出青鸾峰。”

​枯骨老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看下方已经化为飞灰的心血,又看了看杀机已决的洛红衣和气息深渊如海的青松道人。他知道,今日这天剑宗,是踢到铁板了。

​“好……好一个天剑宗!好一个谢无夜!这笔血债,我阴月教记下了!”

​枯骨老人咬碎了满嘴黄牙,大手一挥,那艘巨大的阴月灵舟在狂风中极其狼狈地掉头,化作一道凄厉的黑光,仓皇逃出了天剑宗的地界,连一句狠话都没敢多留。

​​乌云散去,一缕久违的、温暖的晨曦穿透云层,斜斜地洒在满目疮痍的演武场上,也洒在了谢无夜的身上。

​危机解除的瞬间,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谢无夜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折翼的白鹤,直直地向后方的乱石堆中倒去。

​“师兄——!”

​一道身影快若闪电,甚至带出了音爆的残影,不顾一切地掠过废墟。

叶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单膝跪地,稳稳地、小心翼翼地接住了谢无夜倒下的身体。

​叶辰的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他紧紧抱着这个浑身是血、却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师兄,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谢无夜沾满灰尘的脸颊上,冲刷出一条条斑驳的痕迹。

​“师兄……师兄你醒醒!你别吓我!”叶辰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与无助,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从未见过谢无夜如此虚弱、如此没有生气的样子。在他心里,谢师兄一直都是那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高山。

​谢无夜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叶辰那张写满了极度焦急、自责与心碎的脸。在那双依然温润如初的眼眸底处,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悲悯众生的神色。

​他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轻轻地、安抚般地抓住了叶辰的手腕。

​“傻小子……哭什么。我这不是……活下来了吗?”谢无夜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度艰难,却依然强撑着,给了叶辰一个虚弱的微笑。

​“师兄,你别说话了!你伤了本源,我给你输真气!”

叶辰急得眼睛通红,立刻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那刚刚修到锻筋期圆满的所有灵力,想要注入谢无夜的体内,帮他护住心脉。

​就在叶辰纯正刚猛的真气,顺着两人手腕相接处,毫无防备地涌入谢无夜体内的那一瞬间。

​谢无夜那低垂的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极其隐蔽、森寒彻骨、令人毛骨悚然的紫黑色幽光。

​“好师弟。这,可是你自己把命门敞开,送上门来的。”

​谢无夜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残酷至极的狂笑。

​借着两人灵力交汇、叶辰对他处于绝对不设防状态的绝佳掩护。谢无夜将刚刚完成换血、提纯到这个世界最极致的一滴本源魔种,包裹在极其温和的伪装之下,悄无声息地顺着叶辰的真气通道,反向、狠狠地打入了叶辰的体内!

​“嗡——!”

​叶辰浑身猛地一僵,肌肉瞬间痉挛。

​他只感觉一股极其阴冷、霸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像是一根烧红的毒液钢钉,瞬间顺着他的手臂游走,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刺他的脊柱最深处!

并在那里,死死地扎下了根!那根魔种瞬间与三个月前叶辰在地渊里吞下的那株“赤骨莲”残留的隐秘气息,完成了最完美的共鸣、交织、与接合。

​锁死。

​“唔——!”叶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

​“怎么了?”谢无夜反手死死握住他,语气中充满了焦急、关切与自责,“是不是刚才被我体内残存的狂暴灵气反噬了心脉?快停下,别管我!”

​“没……没事。”

叶辰死死咬着牙,强行将那种骨髓深处仿佛要被人抽离剥离的刺痛感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谢无夜那满是关切和愧疚的眼神,心中一阵温暖。他只以为是自己刚才吸收谢无夜体内残暴的破镜余波所致,完全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师兄刚刚临阵突破,体内灵气未稳,是我修为太浅,受了点反冲。调息一下就好。”叶辰甚至反过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安慰谢无夜。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根在今天,在他最感动、最防备尽卸的时刻,钉入他脊梁骨的魔种,将在日后的漫长岁月里,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绝望梦魇。

这颗种子,将成为谢无夜随时随地可以将他抽干、操控他心智、掠夺他气运的终极后门。

​【叮!魔种深植完美成功。初代天命之子·叶辰,当前状态:已被宿主100%完全污染。】

【谢大善人。】系统在识海里啧啧称奇,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战栗,【这小子把你当亲生父母一样抱着哭,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却在他的拥抱里,往他脊骨上钉这世上最恶毒的钉子。你这颗心,真是比外头那帮魔修还要黑上百倍、千倍。】

​谢无夜闭上眼睛,静静地靠在叶辰颤抖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散落的血腥味。

​他掩去了嘴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属于恶魔的弧度。

​他在心里,用那永远理智、冷酷的声音,淡淡地回应了系统:

“所以,他们永远只能当见不得光的魔修。”

“而我,才是他们的神。”

​四周,掌门和一众长老们已经飞速赶来。

无数弟子自发地跪在满目疮痍的废墟周围,看着被叶辰抱在怀里的谢无夜,看着那件染满鲜血的白衣。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愿为之赴死的崇敬与信仰。

​阳光倾洒在这座正道魁首的千年古刹上。

谁也不知道,这天剑宗百年来最耻辱、最悲壮的一天,其实,只是一场名为“谢无夜”的饕餮盛宴。

​尘骨换血,黑白共舞,棋盘已成。

这尊披着完美圣人皮囊的灭世凶兽,终于在这震耳欲聋的赞歌中,彻底睁开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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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请别叫我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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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请别叫我圣人

作者: 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