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脱去袈裟的那天晚上，女儿国皇宫里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他脱袈裟这件事本身（虽然这件事也挺炸裂的。）而是因为脱完袈裟之后，他说了一句让女王差点当场晕过去的话。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女王哭完了，笑完了，抱完了，终于冷静下来，坐在龙椅上，喝了一口茶，看着站在殿下的唐僧，他白衣如雪，面容清俊，像个谪仙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御弟哥哥，”她放下茶杯，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朕有件事要告诉你。”

唐僧看着她：“陛下请说。”

女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其实……朕当初接近你，不是真心的。”

唐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女王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朕是说，朕当初喊你‘御弟哥哥’，靠你的肩膀，问你吃荤还是吃素……那些，都是朕奉命行事。”

唐僧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朕是受佛祖所托，设下情劫试探你。”女王的声音越来越小，“朕本来只是在完成任务……朕没想到你会……”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唐僧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很久了”的笑。

“陛下，”唐僧说，“贫僧知道。”

女王愣住了。

“你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女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知道的？”

唐僧走到她面前，在台阶下站定，仰头看着她。

“因为贫僧虽然笨，但不傻。”他说，“一个从没见过男人的女王，突然要跟一个和尚结婚，还做得那么明显。贴脸、靠肩、问吃荤吃素，每一步都像是排练过的。”

女王的脸红了。

“贫僧当时就想，”唐僧继续说，“这位陛下，不是真的喜欢贫僧，就是在演戏。”

“那你还……”女王张了张嘴，“那你还脸红？还心跳加速？还似醉如痴？”

唐僧笑了。

“因为贫僧将计就计。”

女王彻底愣住了。

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唐僧走上台阶，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脸。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近到像极了当初在御花园里的那一幕。

只是这次，主动的人换成了他。

“陛下，”唐僧轻声说，“你当真以为，那日的似醉如痴，是演的？”

女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

“贫僧确实知道你在演戏。”唐僧说，“但贫僧的心动，不是演的。”

“你喊第一声‘御弟哥哥’的时候，贫僧耳红面赤，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你的声音太好听了。”

“你靠贫僧肩膀的时候，贫僧没有推开你，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舍不得。”

“你问贫僧吃荤还是吃素的时候，贫僧说自己会喝酒，不是因为想借酒消愁，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看着女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贫僧想让你知道，贫僧不是个守规矩的和尚。贫僧有弱点，贫僧会破戒，贫僧……”

“会喜欢你。”

女王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她设想过无数次跟唐僧重逢的场景，想过他会生气，会失望，会转身离开。

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说“贫僧将计就计。”

“从一开始，贫僧就知道你在演戏。”

“但贫僧还是动了心。”

“因为贫僧看见的，不是你的任务，不是佛祖的试探。”

“贫僧看见的，是一个红着眼眶、笑着流泪、明明在演戏却比谁都认真的女人。”

“那样的女人，贫僧这辈子只见过一个。”

“就是你。”

女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被骗了。

被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一碰就脸红的和尚，骗得彻彻底底。

“你……你这个骗子。”她哭着说。

唐僧笑了：“陛下，彼此彼此。”

女王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谁跟你彼此彼此！朕是奉命行事，你是故意上当，你比朕过分多了！”

“陛下说得对。”唐僧握住她的手，“贫僧比陛下过分。”

“所以呢？”

“所以贫僧要负责。”

“怎么负责？”

唐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娶你。”

女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说真的？”

“贫僧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刚才还说你将计就计……”

“那是战术性隐瞒，不是骗。”

女王：“……”

这和尚，脱了袈裟之后，嘴皮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盯着唐僧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

“好，”她说，“你娶朕。”

“朕嫁给你。”

唐僧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殿外，孙悟空靠着柱子，把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转头对猪八戒说：“听见了吗？师父说他将计就计。”

猪八戒点头：“听见了。”

“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猪八戒想了想：“大概是从遇见女王那天开始的。”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好，”他说，“师父终于不装了。”

猪八戒：“他不装了，老猪也不用装了。”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你装过吗？”

猪八戒：“……没有。”

“那你废什么话？”

猪八戒闭嘴了。

沙僧在旁边默默说了一句：“师父开心就好。”

孙悟空和猪八戒同时看向他，然后同时点头。

“对，”他们说，“师父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