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地咬着嘴唇,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可越往前,声音就越多。
那些声音不仅仅只有家人,他们甚至还对应上了每一张脸。
“晓晓,你的稿子什么时候交?”
“晓晓,上号,打一把。”
“晓晓,你姥爷的事……你还好吧?”
“晓晓,别太难过了。”
“晓晓,你要坚强。”
“晓晓。”
……
我的名字被反复的叫着,从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语气,带着不同的情绪。
所有的声音不断地往我的脑子里钻,我开始加快速度。
我想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但在窄甬道里根本跑不起来,越着急越觉得这条路永无止境。
石壁越来越窄,到后来我几乎是被卡住的,肋骨抵着左边的石头,右肩顶着右边的石头,每走一步都要扭动身体,艰难前行。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堆在一起,我进近乎无法分辨出每一个字,它们震的我脑袋发麻。
我张开嘴想让他们别喊了,然而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我开始发慌,手心里渗满了汗,双腿发抖,迫使我不得不在终于略微宽敞一些的地方蹲了下来。
我蹲下来。
我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紧紧地闭上眼睛,可那些声音还在。
我依旧无法逃离他们,因为他们就是在我的脑子里打转的。
无数个记忆在脑子里翻江倒海,有家人的,有亲朋好友的,有领导同事的,还有游戏搭子的……
每一声都是一根线,牵着一个人,一件事,一段回不去的日子。
我被这些线缠住了,从脚到头,一圈一圈的,越缠越紧,呼吸都越发的。
可无论再多的声音,姥爷的话似乎就只有那一句……
“姥爷给你留了糖……”
曾经意气风发,走路都要挺直腰板的姥爷,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我脑海里清晰地记得这两年,姥爷在病痛的折磨下,抑郁的样子。
我曾经去病房里看过他,那时候他就已经不太能说话了,喉咙里插着管子,但看见我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听,听见他在叫我地名字,虚弱无力。
我忍不住抽泣,睁开眼睛。
甬道还是那条甬道,石壁还是那些石壁。
我缓缓站起来,后背蹭着石壁,一点一点地往上。
不管了,我还想再听一次……
然后我颤抖干涩地开了口。
“姥爷。”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小,刚出口就被那些喊声吞掉了。
我不断的叫着姥爷,随着我加快语速之后,那些嘈杂的声音竟然渐渐褪去。
直至甬道里只剩下我的声音在回荡,我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我还听到了那一声似乎被掩埋过去的声音。
“晓晓……”
姥爷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我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缝里面有光透出来。
我朝那扇门走过去,然后甬道突然变宽,石壁上的苔藓也变少了。
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才停了一下。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伸手推向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