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断的在心里叫着姥爷,而那叫声更像是被打开了单曲循环一般,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直到所有的声音突然停了,诡异的安静让我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才发现,那黑漆漆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本的模样。
与此同时,石台对面站着一个人。
恍惚间,我认了出来,是姥姥。
她岣嵝着身子,颤颤巍巍地站着,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
她用那样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我听不到声音,却捕捉到了那重复的两个字。
“晓晓。”
她在叫我的名字,如同小时候一般,一声声地叫着我。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想走过去,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
姥姥只是朝我笑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朝我招了招。
“镯子……给姥爷戴上。”
这一刻,我终于听清了她的声音。
我猛地摸向自己的口袋,里面静静躺着那两个东西。
我松了一口气,等我再看过去的时候,姥姥已经不见了。
周围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有原本放着手镯和戒指的地方放着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二十出头。男的穿着白衬衫,女的穿着碎花衬衫,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后面是一堵土墙。
男的左手搭在女的肩上,女的右手握着男的手。
我见过这张照片,在姥爷的遗物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被他叠成一个小方块,塞在枕头芯子里,大姨拆枕头的时候发现的。
我记得,那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桂兰,等我回来。”
我知道,那是姥爷年轻时候出去打工之前,在照片后面写的这行字,姥姥曾经把这行字念了无数遍。
我深吸了一口气,思绪回笼才发现石厅开始暗了。
石壁上的苔藓发着诡异的幽幽绿光,一条新的甬道出现在了不远处。
我犹豫片刻后,还是攥着照片,弯腰钻了进去。
这条甬道比进来的那条窄得多,我要侧着身子才能往前走。
石壁上的苔藓更厚了,脚底老是要打滑,我只好用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
越往前走,空气越稀薄。
我隐约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存在,似乎就在石壁的另一侧,贴着墙,跟我平行着往前走。
我停下来,它们也停下来。
我往前走一步,它们也往前走一步。
我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恐惧席卷全身,嗓子发紧。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从石壁的缝隙里透过来,温热带着一股腥味。
我把手贴在石壁上,掌心感觉到轻微的震动,然后我把耳朵贴上去,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又是嘈杂的说话声,很多人,各说各话。
“晓晓,你什么时候回来?妈想你了。”
“晓晓,姥爷给你留了糖,在柜子上面,你自己拿。”
“晓晓,来帮姥姥穿个针,眼睛花了,穿不进去了。”
妈妈,姥爷,姥姥……
每一句话都是从石壁里透出来的,直直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