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的脸色变了。

孙悟空也变了脸色。

陆沉看着他们，说：“取经的终点，灵山大雷音寺，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出口。你们一路向西，走了那么久，不是因为佛祖在那边等着你们，是因为出口在那边。”

三藏的手在发抖。

“所以……贫僧的经书……”他的声音在发抖，“是假的？”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经书不是假的。”陆沉说，“经书是真的。君墨舒造这个世界的时候，把所有的经书都原封不动地放进去了。一字不差。你取的经，和你那个世界的经，是一样的。”

三藏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佛祖是假的，对吗？”

陆沉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三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佛珠。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每一颗都磨得光滑圆润，是他一路上一个一个数过来的。

“贫僧走了那么远的路，”三藏的声音很轻，“遇了那么多的难，打了那么多的妖怪，渡了那么多的人。贫僧以为，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陆沉说：“有意义。”

三藏抬起头。

陆沉说：“经书是真的，路是真的，苦是真的，善是真的。君墨舒造了这个世界，但她造不出假的苦难。你们受的苦，是真的。你们渡的人，是真的。你们做的每一件善事，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说：“真假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

三藏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温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的东西。

“施主说得对。”三藏说，“真假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

他把佛珠重新握在手里，坐直了身子。

“走吧。”三藏说，“去灵山。”

孙悟空看了三藏一眼，然后转过头，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沙悟净和猪八戒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厉桀和源无惑走在最后面。

陆沉走在他们旁边。

走了一会儿，厉桀忽然开口了。

“陆沉，你为什么来接我们？”

陆沉偏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有人让我来接你们。”

“谁？”

陆沉沉默了两秒，说：“你们自己。”

厉桀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沉说：“你们来这个世界之前，在那边签了一份协议。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任何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但你们不记得了。来这个世界的人，都会失去在那边的一部分记忆。你们不记得自己签过协议，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

厉桀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厉桀问。

陆沉看着前方的路，说：“你们来之前，那边有人告诉你们，这个世界可以让你们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

陆沉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源无惑。

“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厉桀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源无惑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山路上，面对面站着。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有催。

风吹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角飘来飘去。

厉桀看着源无惑，源无惑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厉桀开口了。

“阿惑？”

源无惑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答案吗？”厉桀问。